王爺他不對勁_第6章 我依舊會為她養老送終
我依舊會為她養老送終。
約莫兩刻鐘後,林嬸臉上的青紫漸漸散去,她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林嬸,您醒了!」
林嬸的視線停在我臉上片刻,啞聲道:
「阿雁?你摘下假面了?」
「嗯,是王爺讓摘的。他恐怕早就認出我了。」
我扶著林嬸緩緩坐起,又喂她喝了半碗溫水潤潤嗓子,這才緩緩開口:
「只是......崔鶯歌說我是崔老爺的私生女,讓我如鯁在喉。」
「事已至此,關於我的身世,您能告訴我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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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嬸頓時眉心緊蹙,捂著??口輕咳了兩聲。
張神醫連忙上前輕撫她的後背,嚴肅勸道:
「傷口才剛縫上,您先別動怒。」
林嬸輕輕點頭,緩緩開口:
「阿雁,咱們已經拿到了放良書,離開了崔府,那些陳年舊事,就隨它去吧......」
「可我不想被人戳著脊樑骨過一輩子。」
林嬸被我的話噎住了,深深望著我,滿眼的心疼:
「若知曉真相,只會讓你更加痛苦呢?你還要追問嗎?」
我想不出比私生女更難堪的身份了,稍作猶豫,仍是點了點頭:
「與其渾渾噩噩地活著,我寧願清醒著痛苦。」
林嬸嘆了口氣:
「也罷,是我自作主張,瞞了你這麼多年。」
「崔家家主崔世祥,確實是你的生父。」
他竟真的是我的父親。
可我卻從未感受過一絲父愛。
甚至,我這十八年來所受的磋磨,大半是拜他所賜。
只有在假扮崔鶯歌時,我才能享受到半分偷來的溫情。
「但你卻並不是私生女。」
不是私生女嗎?
我心中不禁湧上一陣雀躍。
可下一刻,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我的生母......難不成是那位早逝的崔府主母,崔鶯歌的母親?」
「不錯,你和崔鶯歌是孿生姐妹,所以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如此說來,我也是崔府嫡女,生日應是和崔鶯歌同一天。
難怪林嬸總會在崔鶯歌生辰那天,端給我一碗長壽麵。
可我如今都十八歲了,才剛擺脫奴籍,恢復自由身。
「為什麼?我爹他......為何要這樣對我?」
林嬸抬眸看我,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開口:
「夫人她在生下崔鶯歌時還尚有力氣,但生下你之後,便再也撐不住,撒手人寰了......」
我的心驟然一沉。
「所以崔世祥視崔鶯歌為掌上明珠,卻視你為不祥之人,他甚至想一把摔死你,好給他的夫人陪葬。」
真相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將我的心口當磨刀石,一下又一下地磨。
「竟是我自己......害死了生母?」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淚不爭氣地砸在了手背上。
「難怪崔老爺看我的眼神,總像是我欠了他多少債一樣。」
「原來,是欠了他一條人命債啊......」
「胡說!」
林嬸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要坐起身,卻牽動了傷口,疼得臉色煞白。
張神醫急忙按住她:
「你不要命了?!剛縫上的傷口,又被扯開了。」
林嬸卻用力抓著我的手腕,眼眶通紅:
「阿雁,這事不怪你!當年的真相,遠不是這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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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滿眼期待地看著她。
可她??前的紗布已然滲出殷紅,情緒激盪之下,終是抵不住傷痛,再次昏厥了過去。
「勞煩王妃先去外室等候,在下先幫她重新處理一下傷口。」
我不敢耽擱張神醫施救,連忙起身讓開,魂不守舍地往外屋走。
才剛掀開內室的簾子,便瞧見朱熠正站在珠簾旁,長身玉立。
他一把將我摟入懷中,輕撫著我的後背。
我淚眼朦朧,沒看清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他此刻懷抱裡的溫度。
「王爺,我是不是不該追問真相......」
我在他懷中悶聲問,卻久未聽見答覆。
稍稍不安地動了動,卻聽見他發出昨晚那種悶哼。
察覺到他身子驟然緊繃,炙熱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我臉上一紅,連忙退開兩步。
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正頂著未施粉黛的絕美容顏,穿著竹青色流仙裙,梨花帶雨地撲在他的懷中,如同撒嬌一般。
頓時忘了悲傷,臉頰滾燙。
同時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無論他到底對我有何圖謀,他是真的很喜歡我。
畢竟,身體反應不會撒謊。
朱熠尷尬地收回方才環在我腰上的手,握拳輕咳了一聲,沙啞道:
「美好的謊言,和殘酷的真相,往往無法並存。」
「你既選擇了追問真相,就得做好承受的準備。」
「坐,本王給你講個故事,或許你會好過一點。」
我默默點了點頭,陪他去圓桌旁坐好,端起茶壺給彼此各倒了一杯茶。
「從前有個皇子,五歲那年,為了給他失寵的母妃治病,向他的父皇求藥。」
「他努力習武,竭力表現,終於讓他的父皇開恩,賜了他一碗湯藥。」
「可當他端著藥碗,親手遞給他的母妃時,他母妃卻說,無論發生什麼,娘都不怪你。隨後他的母妃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卻......」
他忽然嗓音哽咽,半天沒說出下文。
我心中頓時湧上不好的預感:
「他的母妃出事了?」
他別過臉,看向內室的方向,輕輕點頭。
「他的母妃,便是林家嫡女。
」
「當時林家勢大,林相被他的父皇所忌憚。他的母妃才剛離世,他的父皇就找了各種理由查抄了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