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我給崔氏嫡女當替身,不慎招惹了兇名顯赫的熠王。
心驚膽戰好幾日,等來的卻是賜婚。
可崔鶯歌心儀寧小侯爺,月餘前與他歡好失了身。
她求我替她大婚,我卻眼都沒抬,只將手中話本又翻了一頁。
「回門時你我換回來,我便還你賣身契,如何?」
我這才抬眸:「還有林嬸的,也一併給我。」
大婚當晚,一晌貪歡。
回門那天,兩張賣身契到手,我剛準備帶林嬸去臨川定居。
一道華服身影卻堵在小院門口:
「折騰了本王一整宿,吃幹抹淨就想走?」
01
來人正是朱熠。
戰功顯赫,傳言是個刀人不眨眼的修羅。
偏生這張臉,比風月話本里畫的還要俊俏三分。
昨夜我色膽包天,反正是頂著崔鶯歌的名號,就將平日裡從風月話本上偷學來的那點招數,在他身上胡亂試了個遍......
此時我暗暗攥緊肩頭的包袱,扯出一抹心虛的笑。
這一笑,臉上的易容假皮隨之繃緊,勒得皮肉生疼。
這痛覺讓我瞬間清醒:還好,假面還在。
我的真容與崔鶯歌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平日裡便是覆上假面來遮掩。
洞房花燭那兩日,我可沒戴這副面具,都是以真容見人。
如今我這副面色蠟黃、平平無奇的模樣,他怎麼可能認得出來?
眼瞅著他一步步走入院中,我強裝鎮定,垂眸福了一禮:
「王爺您怕是認錯人了,奴婢不過是崔府的一名粗使丫鬟。」
朱熠微微駐足,抬手摸了摸線條分明的下巴。
隨後好整以暇地盯著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是嗎?清河崔氏不愧是書香門第,一個粗使丫鬟,在本王面前都能如此泰然自若。
」
我朝他身後瞧了瞧,見他似乎是隻身前來,便壯著膽子道:
「王爺不在正廳陪著老爺和王妃,怎麼反倒屈尊降貴,來後院尋奴婢的開心?」
他卻毫不理會,反倒逼近至我身前,漫不經心地扯了扯華服衣襟,露出好看的鎖骨和堅實的??膛。
以及,其上尚未消褪的三道紅痕。
我呼吸一窒,耳根瞬間滾燙。
這兩晚的荒唐畫面,走馬燈似地在腦海中閃過。
頭一晚,我還有些羞澀,便用手掌撐著他的??口。
初經人事時有些吃痛,指尖失了分寸,便在他身上抓出了這些曖昧紅痕。
第二晚,他似乎怕再弄疼我,無論我如何撩撥,都硬生生忍著。
可我尋思著過了這個村便沒了這個店,使出渾身解數,折騰了他一整宿。
最後他忍無可忍,將我緊緊鎖在懷裡,才勉強眯了一小會兒。
可此時的朱熠卻似乎並不打算放過我。
他微微垂首,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戲謔:
「縱使鴻飛不復返,曾留指爪在雪泥。」
我頓時僵在原地,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
這不過是我去年替崔鶯歌去參加中秋詩會,被眾人刁難時,情急之下胡亂改的蘇子詩句。
此時卻被他拿來取笑我,在他身上留下了爪印!
他是記住了當時那句詩,此時剛好應景?
還是在當時就認出並記住了我?
02
朱熠抬手,微涼的手指緩緩撫上我滾燙的耳廓。
他指腹上的粗繭,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我耳後那層易容面具的邊緣。
我的心如擂鼓般狂跳,腦中飛速思索著對策。
熠王妃是要入宗人府譜牒的,若被坐實頂替之事,便是抄家滅族的欺君之罪。
我正想著被拆穿後該如何辯解,他卻順勢輕輕捏了捏我的耳垂,低聲笑道:
「林雁回,你我都已拜過堂了,難道真打算拋下為夫,就此一去不返?」
腦海中猶如有驚雷炸響。
他竟真的看穿了!
甚至......連我的真名都查得一清二楚。
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我賣身契已拿到手,崔家是生是死,與我再無干繫了。
於是不輕不重地推開他的手,又往後退開兩步,拉開一個極為疏離的距離。
瞧著他原本溫和的眸光因我的抗拒而驟然陰沉,我垂下眼瞼,低低地笑出了聲:
「王爺既已知曉我的真名,便應當清楚,我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替身。」
「聖上給您指婚的是崔家嫡女,如今她在正廳候著您呢。王爺,您可別讓她等急了。」
話音剛落,院門口便傳來婦人激動的聲音:
「阿雁,崔老爺已經簽了我倆的放良書,官印也蓋上了,我們自由了!」
是林嬸,將我一手撫養長大之人。
可不知為何,從小到大,她都不准我喚她一聲「阿孃」。
她手裡緊緊攥著兩張蓋了紅印的文書。
可在瞧見院中那道尊貴挺拔的身影時,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朱熠眸光微閃,掃了林嬸一眼,便主動往後退開一步,將滿身威壓盡數收斂。
我暗自鬆了口氣,繞開他,快步朝林嬸迎了過去,拉起她粗糙的手就準備走。
「等等。」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我腳步微頓,不情不願地回過頭。
卻見朱熠將一冊話本朝我遞了過來。
「你落在王府的東西,本王順手給你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