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_第3章 既然這些年的委曲求全
既然這些年的委曲求全,換不來她的疼愛。
那這一次,我也沒必要為自己辯駁。
不過是徒增煩擾,浪費口舌。
我對她笑了笑,客氣又疏離。
母親卻猛地止住了話頭,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舒荷,母親也是希望你們姐妹能和睦。」
「你姐姐——她不如你聽話,你就體諒一下母親的苦心吧。」
可她的苦心。
從來苦的都是我。
06
幾日後。
紀雲容拿來三幅畫像讓我選。
她說那天自己本是無意,卻陰差陽錯攪散了我一樁姻緣。
既如此,便賠我一個更好的。
「這三人皆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世家公子。」
「你隨便挑一個,就當我賠你的。」
紀雲容似是十分篤定。
自己能越過他們的長輩,左右這幾位郎君的婚事。
我對著畫像一一看去。
這三人分別是臨安侯世子、伯爵府獨子、新科探花郎。
確實如她所言,都是難得的良配。
只是京城裡無人不知,這三人皆心悅長姐紀雲容。
我幽幽地看著她。
紀雲容被我瞧的心虛,猛地拔高了聲音:「他們都是我好兄弟。」
「這三人的樣貌出身,你嫁給哪一個都算高攀。」
似是察覺自己話裡惡意太明顯。
紀雲容梗著脖子不再言語。
明明我誰都沒選。
次日,母親就和祖母提出,要紀雲容帶我赴宴相看。
前些日子,臨安侯世子約了她去打馬球。
可紀雲容被祖母身邊的人禁足,出不得門。
才想著把自己眾多追求者,分一個給我作為補償。
我能得到某人妻子的名分,卻永遠得不到夫君的真心。
她還是這樣,想盡了法子讓我難堪。
馬球場上。
我孤零零坐在女眷堆裡。
紀雲容向來不願與姑娘小姐坐在一起說笑。
沒一會兒便撇下我,
自己徑直往男人堆裡去,找她那些兄弟。
畫像中的臨安侯世子就在其中。
「雲容,你不是被禁足了嗎?」
紀雲容看似力氣十足地給了他一拳:「敢當面笑話小爺,吃我一拳頭!」
結果,輕飄飄打在臨安侯世子??口,引得他陣陣發笑。
而後在眾人追問下。
紀雲容連飲兩杯酒,才開始訴說這幾日的心事和不易。
換親不是她所願,搶風頭也並非她所想。
祖母罰她禁足,更是無妄之災。
「我妹妹的婚事沒了,你們幾個幫我上點心。」
「以前可說好的,為兄弟兩肋插刀。」
臨安侯世子隔著人群瞥了我一眼,皺眉問。
「她都害你成這樣了,你還護著她,關心她前程。」
「我們幾個不是把畫像給你了嗎?裝裝樣子得了。」
新科探花郎也緊跟著道:
「你妹妹瞧著沒意思的很,哪能跟你比?」
「不如我娶你吧,再讓你妹妹為妾做個添頭。」
有人開口調笑,又惹得紀雲容暴怒。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憑你也敢娶小爺我?」
她又幾拳下去,那人噙著笑連連求饒。
瞧那年輕公子的模樣,哪是疼到哀嚎,分明受用的很。
周圍女眷看我的眼神越發奇怪。
好似我是什麼便宜的不得了的人。
非得長姐紀雲容四處求人,才能嫁出去。
之後,京城中漸漸有傳言。
說紀家二姑母親身患隱疾。
謠言愈演愈烈。
這次,竟連父親母親都著急了。
母親拿帕子抹著眼淚:「他們敗壞了咱們家名聲,這讓雲容怎麼嫁人?」
「厲家這門婚事,本就一波三折,萬一他們再誤會雲容......這可怎麼辦呀!」
我剛要勸慰她不要太擔心我。
話就這樣堵在??口。
他們心裡時時刻刻裝著的,一直是長姐紀雲容。
是我誤會了。
看到父親著急,母親抹眼淚,就以為他們在心疼我。
祖母臉色發白,指著父親母親氣不打一處來。
「外頭傳舒荷的謠言,這是存心想讓她嫁不出去!」
「你們不去查證誰在針對舒荷,卻只關心風言風語,是否會牽累長女的終身大事。」
「為人父母怎麼就這樣偏心?你們眼裡當真沒有二丫頭?她不是你們親生的孩子嗎?」
父親尷尬地咳了幾聲:「母親誤會我們了。」
「我們想著舒荷知書達禮,不止咱們自家人,外人也看在眼中,這些話對她的影響微乎甚微。」
「反倒是雲容,她性子跳脫些,已經被外人誤會了許久。若是再被風言風語影響,這——這耽誤不得啊。」
母親擦乾眼淚,緊隨其後提議。
「不如把舒荷送去寺廟清修,為家中親眷祈福。」
「待日後博個美名回來,流言自然就散了。」
我抬眼看向父親母親。
他們目光閃避、含糊其辭。
顯然,這個提議是二人提前商量好的。
送去寺廟清修祈福。
沒有三年五載,哪能看到清修的誠心。
至於多年後。
是否有人會娶被家族拋棄,錯失青春年華的女子為妻?
想來,這個問題他們並沒有為我考慮過。
祖母閉眼。
良久後,才無力開口。
「既如此,舒荷的前程就交給我這個老婆子吧。」
「往後,你們誰都不許插手過問。」
07
自這天起,我搬進了祖母院中。
雖然屋子不如從前住處寬敞,但我卻滿意極了。
沒過多久,祖母就為我尋了一門親事。
說是她少時手帕交的孫子。
知根知底的人家,長輩具是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