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_第1章 我及笄那日
我及笄那日,長姐紀雲容一襲紅裙豔冠群芳。
原本正與我議親的小侯爺看直了眼。
禮成後,兩家婚事仍舊作數。
我未來的夫君,成了我的姐夫。
事後,長姐拿來三幅畫像讓我選。
「你隨便挑一個,就當我賠你的。」
我一一看去。
臨安侯世子、伯爵府獨子、新科探花郎。
確實如她所言,幾人都是難得的良配。
然而,這三人皆心悅長姐。
我不語。
轉頭便讓祖母為我定了親。
01
我與長姐紀雲容是一母所出的親姐妹。
她年長我兩歲,自小就活潑好動,性子恣意張揚。
看不慣文人酸腐,更不喜女紅刺繡。
紀雲容喜歡騎馬投壺、飲酒賦詩。
因此結識了許多達官顯貴家的公子哥。
令人稱奇的是。
長姐雖不喜好讀書,但做出來的詩詞卻朗朗上口。
裴相獨子和新科探花都對她青眼有加。
他們說。
紀家大姑母親的詩很有靈氣。
他們還說。
尋常閨閣女子俗不可耐,長姐是獨一份的通透伶俐。
她行事風風火火、說話直白的習慣。
哪怕及笄已過,成了大姑母親也沒改變。
因此,紀雲容在京城中的名聲,譭譽參半。
父親母親恩愛,膝下唯有我們這兩個女兒。
明知家中長輩看不過紀雲容張揚,也不願拘著她的性子。
反倒要求我一言一行,恪守大家閨秀的風範。
「你們姐妹倆,總要有一個讓我們省心的。」
母親說這話前,紀雲容剛剛闖了禍。
她與幾個結拜兄弟夜闖春風樓,驚擾了裡面的貴客。
春風樓的媽媽氣不過,找上門來要說法。
母親無奈地用銀錢擺平了此事。
而後拿來教育我。
「舒荷,你可不能學你姐姐那般調皮。」
去年中秋,父親母親為紀雲容挑了一門婚事。
對方出身高門顯貴,性子卻很溫和。
公父親不問家事,婆母早早病逝。
沒了公婆看管,夫君包容謙讓。
這門婚事簡直是給紀雲容量身定做的。
父親母親廢盡了心思力氣才尋得這般人家。
紀雲容卻不領情。
兩家相看時,她直言對方呆板無趣,不是良配。
又說婚姻是女人的牢籠,她不願被此束縛。
即便如此折辱,對方仍做足了禮數,顧全了彼此顏面。
後來,父親母親又為她精心挑選多門婚事。
都被紀雲容找藉口否決。
父親母親無奈,只能跳過她,先為我相看。
母親說為我選好了人家。
等我及笄後,就定下此事。
02
這門親事,原是姐姐紀雲容挑剩下的。
她不要了,這才便宜了我。
紀雲容嫌棄厲家雖有爵位,但位於瓊州,遠離繁華。
父親母親二話不說,便做主將我嫁去。
「厲家與咱們是世交,你嫁過去不會吃虧的。」
我最是溫順知禮。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們讓我嫁,我便嫁。
其實我也有一點私心。
既是父親母親給紀雲容選的夫婿,大抵是不會差的。
沒多久,厲家便送來了一副畫像。
正是他家小侯爺厲青硯。
厲家來的嬤嬤謙卑有禮,利落大方,恭敬地呈上厲家送給我的各色禮品。
父親母親咋舌厲家豐厚的家底,祖母欣慰厲家對我的看重。
滿室金銀珠玉,紀雲容一概不看。
雙眼緊盯我手中的男子畫像。
我心裡咯噔一跳,下意識握緊那副畫卷......
恰逢佳節。
厲家侯夫人攜後輩登門拜訪。
名義上說是拜訪友人。
實際上是兩家心照不宣的相看。
祖母有意讓我盛裝出席,壓軸出場。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梳妝打扮。
踏進前廳的那一刻。
卻見紀雲容和厲青硯坐在一處,相談甚歡。
她指著我嬌笑:「喏,那就是我妹妹。」
「你要是對她不好,我可饒不了你。」
她一顰一笑,明豔逼人。
偏偏言語颯爽,讓人找不到曖昧的證據。
厲青硯寵溺一笑,配合她應了聲好。
有紀雲容在場。
我再用心打扮。
也只稱得上小家碧玉。
我神色如常地給諸位長輩行禮問安。
趁人不注意,匆匆瞥了一眼厲青硯。
他的目光,緊緊黏在紀雲容身上。
看向她的眼神,熾熱又歡喜。如此明目張膽,又顯而易見。
看到他畫像後,我暗藏在心底裡的歡喜。
在這一刻,盡數被冷水澆滅。
厲家人走後。
祖母對父親、母親和長姐都沒了好臉色。
厲青硯心悅長姐的事,只要不攤在明面上。
我與他的婚事就還作數。
祖母憐愛地把我叫到身邊。
當著眾人的面許諾,待我成婚時,要予我十八臺嫁妝。
讓我風風光光地出嫁。
可厲青硯並不喜歡我。
我低著頭,眼眶泛酸。
那一句『我不願嫁』,就這樣硬生生堵在??口。
我們的婚事皆由長輩做主,世交的關係需要聯姻來維繫。
我麻木地想,等日後成婚。
即便夫妻情意不相合,只要能做到相敬如賓。
這日子也能稀裡糊塗過下去。
03
紀家這一代只有我和紀雲容兩個姑母親。
我的及笄宴辦得頗為隆重。
京城有名有姓的人家都前來觀禮。
厲家,亦來了德高望重的長輩,與祖母一起為我簪釵。
平日裡,長姐紀雲容一向不喜梳妝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