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_第2章 衣裳顏色也與男子一般清淡
衣裳顏色也與男子一般清淡。
偏偏選了這一日穿著正紅盛裝出席。
描眉點翠、口脂殷紅......
前來觀禮的姑母親都知道避開出挑的豔色。
穿清新雅緻的衣裳來赴宴,不能與我這個主角搶風頭。
紀雲容卻與我衣裙顏色相撞,大放異彩。
厲青硯更是不顧我的顏面。
大庭廣眾之下。
把準備送我的珠釵,親手遞到了紀雲容手中。
她把東西隨意一丟,語氣很是不屑:
「厲家小侯爺眼光真差,挑了這樣俗氣的顏色。」
「這玩意兒只能糊弄住我那老實妹妹,小爺我可瞧不上。」
紀雲容向來以男子稱呼自居。
與這些世家公子稱兄道弟。
她張揚恣意的模樣,又引得她那些兄弟追捧。
讚歎她不拘小節、舉止灑脫。
眾人也誇讚紀家大姑母親姿容絕世。
「紀大姑母親認真裝扮起來竟這般貌美。」
「聽聞二姑母親正與姜家小侯爺議親,你看那小侯爺的眼神......這婚事難成咯。」
「依我看,小侯爺俊朗不凡,與紀大姑母親更相配。」
......
我攥著裙子,指尖用力到發紅。
從前,紀雲容百般看不上姜小侯爺。
如今卻又在我及笄之日耀眼奪目。
風頭被紀雲容盡數搶去。
她像落入凡塵的神仙妃子。
習以為常地成為旁人矚目的焦點。
「今天是我妹妹及笄,你們可別亂說。」
「再胡亂嚼舌根,小爺非要讓你好看!」
紀雲容身著金秀閣最華麗的一襲紅裙。
氣鼓鼓地對那些郎君們揮拳頭。
他們嬉笑著推搡打鬧。
一時間,場面熱鬧非凡。
而我只能強撐著笑容。
聽別人誇讚,自己的議親物件和長姐如何般配。
我的心,密密麻麻地像針扎一樣的疼。
04
及笄禮成後。
厲家來人,委婉表示想要換親。
只是將妹妹換成姐姐。
兩家依舊是姻親。
厲青硯這次進京,除了要參加我的及笄禮。
還有一件更為緊要的事。
他入了東宮門下。
太子眼高於頂。
京城世家勳貴少有能入他眼的人。
可厲青硯卻有本事,讓太子奉他為座上賓。
父親母親對這個姑爺自然是滿意的。
得知此事。
紀雲容把自己關在屋裡一天一夜。
父親母親愁得茶飯不思,擔憂她想不開。
最後。
紀雲容紅著眼說全憑長輩做主。
不情不願的語氣。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
她有選擇的權利,和出爾反爾的底氣。
而我只能跟在她身後被迫承受。
事後,我躲在屋裡哭了三天。
母親難得來看望我。
「你姐姐沒心沒肺,跟假小子似的,往日哪裡會打扮自己。」
「她呀,是看重你才穿了那衣裳。」
「她嫌那裙子繁亂不輕便,回到房間後立刻就脫下來了。」
「誰料,雲容被小侯爺一眼相中。」
聞言,我忍不住回想。
那日,紀雲容穿著招搖的紅色。
足足在宴席上待到結束,才回房換衣裳。
可見,這顏色她並非不喜。
「厲家提出換親,你姐姐也是沒法子,不嫁也得嫁啊。」
母親理所當然道,這門婚事原本就是說給姐姐的。
只是她那時不願。
現如今......也算撥亂反正了。
見我低頭垂淚不說話。
母親便開始指責我心眼小、愛計較。
「不過是在你及笄當天穿了紅色,至於擺臉色嗎?」
「雲容是你親姐姐,你卻誣陷她故意出風頭。」
「還說她搶你婚事,讓你下不來臺。
」
「我看啊,分明是你心思重,把自家親姐妹往難堪處想!」
燈影昏暗,母親的嘴巴張張合合。
我卻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原來,生我一場,養我十五年的親生母親。
竟是這樣想我的。
05
我從小便知自己不如長姐貌美。
更不如她懂得討父母歡心。
於是,便讀書讀到三更天。
女紅刺繡練到手指佈滿針眼。
用自己笨拙的法子,想讓長輩多看我一眼。
祖父喜歡男孩,我與姐姐在他眼中可有可無。
只有祖母,會捧著我的繡品誇讚我心靈手巧。
每每聽見這話,母親都會替紀雲容找補。
拿出尚雲樓的點心,說是長姐特地為祖母買的。
祖母便笑著誇讚她也有心了。
其實我知道,那是紀雲容自己喜歡吃才去買的。
送給祖母的那一份,只是她吃剩的罷了。
我也知道,祖母在顧全母親和紀雲容的顏面。
因為,自打我記事起。
祖母從未吃過甜食。
......
換親一事,怪不了厲家。
要怪就怪親姐妹之間,也要算計。
這一次,紀雲容搶了我的婚事。
祖母罰她禁足三個月。
父親和母親輪番為她求情,祖母都沒鬆口。
我明白。
祖母是這個家裡,唯一願意給我公道的人了。
我做不了別的,只能更用心地給她老人家做了一對護膝。
到了冬日,祖母時常膝蓋痠疼。
用了上好的毛料,或許可以減輕她的症狀。
母親知道此事後,又來怪我投機取巧。
踩著姐姐的名聲,去博長輩歡心。
「你姐姐處處包容你,你卻這樣算計她。」
「幸好雲容心大,從不與你計較。」
她一直認為,這些年的大事小事。
都是紀雲容在包容、忍讓我。
哪怕她破壞了我的及笄宴,毀了我的婚事。
也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