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老門將，震驚世界盃_第8章 8比賽日

8

比賽日。

我穿著便裝，拄著雙柺進了內場家屬區。

江小棠遠遠看見我就蹦起來招手，我過去坐下，她靠著我胳膊，林媛坐在另一側。

球場燈光亮起來的時候我攥緊了柺杖扶手。

草皮上中國隊球員列隊，小方站在最後面，戴著手套，兩條腿繃得筆直。

哨聲響了。

巴西隊攻勢從第一分鐘就壓過來。

內馬爾左路拿球連續變向，晃開後衛後橫傳中路，熱蘇斯迎球抽射，小方撲出去了，球打在手掌上彈出底線。

看臺上一片驚呼。

江小棠攥著我袖子喊：“他撲到了！”

“嗯，撲到了。”

但第二十三分鐘，巴西隊角球開出來，中後衛頭球砸向近角，小方反應慢了一步，球進了。

零比一。

我靠在椅背上攥緊了柺杖，江小棠不喊了，扭頭看我。

第三十八分鐘，內馬爾在禁區裡被放倒，點球。

小方站在門線上抖得厲害，內馬爾推射右下角，他撲錯了方向。

零比二。

上半場結束，中國隊零比二落後。

休息時間看臺上安靜得嚇人。

江小棠趴在我胳膊上不說話，林媛遞給我一瓶水，我擰開沒喝。

下半場開始後趙銳瘋了。

第五十分鐘他中場斷球連過兩人突入禁區抽射近角，被巴西門將撲出。

第六十三分鐘他頭球攻門砸在橫樑上彈出去，摔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小方還在撲。

第七十分鐘撲出內馬爾單刀，第八十分鐘撲出熱蘇斯近距離推射。

但他一個人擋不住巴西全隊，第八十五分鐘，巴西反擊三打二，小方出擊封角度，對方橫傳門前推射空門。

零比三。

補時階段趙銳終於進了。

遠射三十米外一腳爆杆，球砸進左上死角，他站在原地沒慶祝，彎腰撐著膝蓋喘氣。

一比三。

終場哨聲響起，一比三，中國隊止步十六強。

趙銳跪在中圈低著頭，隊友圍過去拉他。

小方癱在門線前，手套捂著臉，肩膀在抖。

我拄著雙柺站起來，江小棠仰頭看我：“爸，你要去哪？”

“下去看看他們。”

我拄著拐走通道下到內場的時候，趙銳正坐在替補席長凳上拿毛巾蓋著臉。

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他沒動。

“你那個遠射挺漂亮。”

他掀開毛巾看了我一眼，眼眶紅著：“輸了。”

“輸了也十六強了，歷史上最好成績。”

“可你在就能贏。”

“我不在也踢到十六強了，”我把柺杖放平，“趙銳，你帶著這幫孩子踢了四場，三勝一平一負，你該挺著胸走出去。”

他沉默了很久，把毛巾疊好放在膝蓋上：“江哥，你腿什麼時候手術？”

“下週。”

“我陪你。”

“你下週回國休整了。”

“那我回國陪你。”

我沒說話，拍了拍他肩膀站起來。

小方走過來低著頭喊了聲江哥，嗓子啞得厲害。

“你今天撲了多少個？十一個！對面是巴西，你撲了十一個！”

我看著他說，“你以後能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