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規矩也是愛_第3章 婆婆當時擺擺手
」
婆婆當時擺擺手。
「不用不用。」
「他們那邊有人照顧。」
「媽現在主要任務就是帶好安安。」
可我沒想到，她說的「帶好安安」,是把安安放在便利店、放在水果店、放在動畫片前面，然後自己去八棟。
我站在八棟小叔家門口，門沒關嚴。
裡面很熱鬧。
廚房裡傳來油煙機的聲音，排骨湯的味道從門縫裡飄出來。
婆婆站在灶臺前，拿著勺子攪湯。
我把安安往懷裡抱緊了一點，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按下了手機錄音鍵。
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錄。
我只是忽然覺得，不能再只靠我一個人記得這些話。
弟媳抱著二寶坐在沙發上，說:
「媽，你中午別回去了唄。」
「安安反正好哄，給她開個動畫片，再拆點吃的，她能坐半天。」
婆婆說:
「不回去不行。」
「林晚棠下班要問孩子中午吃了什麼。」
弟媳笑了一聲。
「那你就像以前一樣教安安說唄。」
「她那麼小，知道什麼?」
婆婆也笑了。
「現在她可聰明了。」
「我跟她說，媽媽知道了會生氣，她就不敢說了。」
「小孩兒嘛，給點吃的給點玩的，就跟誰親。」
我站在門口，懷裡的安安忽然把臉埋進我肩膀。
廚房裡排骨湯的味道很濃。
我想起婆婆半小時前在電話裡說:
「我從早上到現在，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
婆婆不是吃不上飯。
她只是不願意在我女兒身上花時間。
她把熱飯熱菜和耐心都給了小兒子家，再用一盒小蛋糕、一瓶酸奶和一下午動畫片打發安安。
可安安不懂。
她只知道，奶奶給她快樂，媽媽只會說不可以。
而媽媽只會說不可以。
晚上，賀知遠回來後，我把事情告訴了他。
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
安安一個人在家有沒有危險?
或者問一句:
媽怎麼能讓孩子幫她瞞著你?
可他聽完，第一句話是:
「我媽就是去知南家做頓飯，也不是多大的事吧。」
我看著他。
「她把安安一個人放在便利店。」
賀知遠皺眉:
「老闆娘不是認識我們家嗎?」
「再說她不是還給安安買了牛奶餅乾嗎?」
我說:
「她教安安瞞我。」
賀知遠沉默幾秒，說:
「你別把事情說得那麼難聽。」
「安安那麼小，懂什麼騙不騙的?」
「老人就是寵孩子一點。」
我問:
「寵孩子，就是告訴她不能告訴媽媽?」
他說:
「那還不是因為你平時管得太嚴。」
我愣住。
賀知遠繼續說:
「你自己想想。」
「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看。」
「幾點必須睡，睡前必須刷牙。」
「孩子跟奶奶在一起輕鬆一點，她當然喜歡奶奶。」
「你不能因為孩子跟奶奶親，就覺得我媽在害她。」
結婚四年，我第一次覺得他這麼陌生。
我說:
「正常吃飯、刷牙、睡覺，叫管得太嚴嗎?」
他說:
「我不是說你錯。」
「但老人帶孩子，肯定有自己的辦法。」
「你白天不在家，不可能什麼都按你的標準來。」
我問:
「所以你也知道?」
他不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我繼續問:
「她跟你說什麼了?」
賀知遠避開我的眼神。
「她說你太敏感。」
「說你上班壓力大，別把情緒帶回家。」
「還說你給那點生活費，就真把她當保姆使。」
我笑了一下。
「她說我給得少?」
賀知遠有些煩躁:
「那你想怎麼樣?」
「讓我媽別帶了?」
「你辭職自己帶?」
「還是請保姆?」
我說:
「我只是想讓她別騙我。」
賀知遠嘆了口氣。
「晚棠，我媽幫我們帶孩子，你總不能要求她一天二十四小時圍著安安轉。」
「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想去看看小兒子，怎麼了?」
我說:
「她可以去。」
「但她不能一邊對我賣慘說自己吃不上飯，一邊把孩子丟給動畫片和零食。」
「更不能教孩子瞞我。」
賀知遠皺眉:
「你非要把事情上升到這個程度嗎?」
「孩子不是挺開心的嗎?」
「她又沒餓著，又沒磕著碰著。」
「你非要因為這點小事鬧?」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這不重要。
因為在他眼裡，孩子吃沒吃糖、看多久電視、有沒有撒謊，都不是大事。
只要孩子沒摔，沒病，沒哭到鄰居報警，那就叫沒事。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
一個兩歲的孩子，開始用「不能告訴媽媽」換取快樂的時候，她真的沒事嗎?
那之後，我開始查。
我查了半年的轉賬記錄。
每個月 3000 的生活補貼，加上零散飯錢、藥錢、打車錢、水果錢，我一共給婆婆轉了兩萬六千多。
還不包括我每週給家裡下單的米麵油、雞蛋、牛奶、奶粉和尿不溼。
也是到那時候我才慢慢想明白。
賀知南家那邊，從來沒聽說給過婆婆生活費。
弟媳每次喊她過去，都是一句:
「媽，你來搭把手唄。」
可在我這裡，婆婆每個月固定收著 3000。
她捨不得小兒子家沒人照顧。
也捨不得我每個月那 3000 塊。
所以她既要在小兒子家當好媽媽，又要在我這裡當受苦受累的好奶奶。
至於安安，一個兩歲多的孩子，給點零食和動畫片就能糊弄過去。
她也捨不得放下那句:
「我給你們帶孩子，累得一口飯都吃不上。」
因為只要她名義上還帶著安安，她就是這個家裡最辛苦、最不能被指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