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規矩也是愛_第5章 第一
第一，去托育中心辦試託。
第二，約家政公司面試育兒嫂。
第三，回家換鎖。
換鎖師傅來的時候，安安坐在沙發上看繪本。
她抬頭問我:
「媽媽，為什麼換門?」
我說:
「因為媽媽要保護安安。」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下午四點多，婆婆來了。
她拿鑰匙開門，擰了兩下，沒開啟。
下一秒，她開始拍門。
「林晚棠!」
「你什麼意思?」
我走到門邊，沒有開門。
我隔著門說:
「以後安安不用你帶了。」
婆婆立刻提高聲音:
「你說不用就不用?」
「我辛辛苦苦給你帶孩子，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你讓親戚朋友怎麼看我?」
我說:
「你不是吃不上飯嗎?」
「以後不用在我家餓著了。」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哭了。
不是那種傷心的哭。
是哭給人聽的哭。
「我命苦啊。」
「我給兒子兒媳帶孩子，累死累活，還被嫌棄。」
「我一把年紀了，還要受這種氣。」
沒過多久，賀知遠趕回來了。
他臉色很難看。
「林晚棠，你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
我把手機遞給他。
螢幕上是他那句:
「安安沒人帶，她會忍的。」
我說:
「你猜錯了。」
賀知遠臉色一變。
「晚棠，你別衝動。」
「我媽以後不去了還不行嗎?」
「安安還小，她需要奶奶。」
我說:
「她不需要一個教她瞞著媽媽的奶奶。」
賀知遠皺眉:
「你非要因為這點事離婚?」
我說:
「不是因為這點事。」
「是因為你們都覺得，只要孩子有吃有喝有玩，就不算事。」
「可我在乎的不是她有沒有吃到糖、有沒有看到動畫片。」
「我在乎的是，我的女兒在兩歲的時候，就被人教會:媽媽的規則是壞，奶奶的隱瞞是愛。」
賀知遠沉默了。
門外的婆婆還在哭。
「知遠，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我為了這個家操心，她就這麼對我。」
「小孩子吃點糖、看會兒電視怎麼了?」
「誰家老人不是這麼帶孩子的?」
我聽到這裡，終於開啟了門。
婆婆站在門口，眼睛紅著。
我直視她，說:
「媽，你想幫賀知南家，可以。」
「你想給他們做飯，可以。」
「你想帶他們的孩子，也可以。」
「但你不能一邊讓我以為你在我家累到吃不上飯，一邊把我的孩子用零食和動畫片打發了，然後去給他們燉排骨。」
「更不能教我女兒瞞著我。」
婆婆臉色一僵。
「我什麼時候教她瞞你了?」
我看著她。
「你沒有嗎?」
婆婆移開眼神，聲音卻更大了。
「我那是怕你罵孩子。」
「你一天到晚這個不許那個不許，孩子跟你在一起能開心嗎?」
「她跟我親，你心裡不舒服，就說我教壞她。」
「林晚棠，你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
安安躲在我身後，小手抓著我的褲腿。
我沒有讓她出來。
我只是說:
「媽，到這裡就夠了。」
「以後安安我自己安排。」
「你不用再來了。」
婆婆沒有立刻罷休。
當天晚上，她在親友群裡發了一大段話。
「我給他們帶孩子，累到一口飯都吃不上。」
「兒媳婦嫌我沒文化，嫌我帶得不好。」
「現在孩子都不讓我見了。」
「我一把年紀，幫忙還幫出錯來了。」
很快，親戚開始勸我。
「晚棠啊，老人帶孩子不容易。」
「你也別太較真。」
「孩子大了就好了。」
「你婆婆也是好心。」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那些訊息一條一條往上刷。
以前我很怕這種場面。
怕別人說我不懂事。
怕別人說我不感恩。
怕別人說我這個兒媳婦把婆家鬧得雞犬不寧。
所以很多時候，我不是沒有委屈。
我只是忍了。
但那天，我忽然不怕了。
我等他們說完。
然後把東西一條一條發到群裡。
我沒有爭。
我只是把他們口中的「好心」,一條一條發到了群裡。
半年轉賬明細。
便利店照片和語音。
攝像頭裡的幾段記錄。
八棟門口那段錄音。
賀知遠和賀知南的聊天記錄。
最後，我發了一句話:
我不是不讓老人疼孩子。
我是不敢再讓我的孩子把隱瞞當成被愛。
群裡安靜了很久。
過了幾分鐘，弟媳跳出來。
「大嫂，不就是幾顆糖、幾集動畫片嗎?」
「孩子跟奶奶親一點，你至於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大姑姐先發了一句:
「行了。」
「兩歲孩子都教她說謊了，換我我也炸毛。」
群裡這才徹底安靜下來。
婆婆私聊我，發來一條語音。
我沒有點開。
我知道她會說什麼。
無非是:
我辛苦。
我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
孩子不是挺開心嗎?
可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因為他們所有人的邏輯，都是同一句話。
孩子不是挺開心嗎?
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
一個兩歲的孩子，因為吃糖和看動畫片，學會瞞著媽媽的時候，她是真的開心嗎?
她每次說「不能告訴媽媽」的時候，心裡是真的輕鬆嗎?
她被迫在媽媽和奶奶之間站隊的時候，她是真的沒有受傷嗎?
不是所有傷害，都會立刻流血。
有些傷害，是從孩子第一次不敢說真話開始的。
那之後，我們開始談離婚。
賀知遠一開始不同意。
他說我衝動，說我小題大做，說我把婆媳矛盾上升到了婚姻問題。
我沒有跟他爭。
我只是把所有證據整理好。
托育中心那邊，我先讓安安試了半天。
她一開始很不適應。
抱著我的腿哭。
我蹲下來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