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規矩也是愛_第2章 可我哪能真的讓她白帶
可我哪能真的讓她白帶。
後來我每個月固定給她轉 3000,備註寫生活費。
家裡的米麵油、雞蛋牛奶、水果肉菜，我經常在網上下單。
安安的奶粉、尿不溼、衣服、玩具、繪本，也都是我另外買。
婆婆一開始很體面。
她會給我發安安的照片，說今天吃了什麼，睡了多久，出去曬了多久太陽。
她還會說:
「你放心上班。」
「家裡有媽呢。」
那時候我是真的放心。
我甚至覺得自己很幸運。
很多同事產假結束後，要麼請保姆，要麼把孩子送回老家，要麼自己辭職。
我至少還能每天回家看見安安。
那時候賀知南家還沒生二胎。
後來弟媳懷孕，婆婆偶爾去八棟看看，我也從沒攔過。
我甚至主動跟她說過:
「媽，你要是要去八棟，提前告訴我一聲。」
「我好安排安安。」
婆婆每次都擺手。
「不用不用。」
「他們那邊有人。」
「媽現在主要任務就是把安安帶好。」
可我後來才知道，弟媳孃家媽只來了半個月就回去了。
賀知南捨不得請月嫂，弟媳一個人在家帶二寶，隔三差五就給婆婆打電話哭。
婆婆心疼小兒子家，我不是不能理解。
她可以跟我說。
她可以讓我重新安排安安。
甚至她直接說自己顧不過來，不想帶了，我都能接受。
可她沒有。
她一邊收著我每個月給的生活費，一邊對我說她會把安安帶好。
然後轉頭，把安安放在便利店、放在水果店、放在動畫片前面，自己去八棟。
只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些。
我只知道婆婆後來開始頻繁說吃不上飯。
「安安太黏人了，我連碗麵都煮不了。
」
「不是媽矯情，是真低血糖。」
「你下班也晚，媽不說，你也不知道媽一天怎麼過的。」
每次她說這話，我都很愧疚。
我自己在公司最忙的時候，午飯經常拖到下午兩三點。
有時候是一盒便利店飯糰。
有時候是一杯咖啡加一塊麵包。
只要婆婆說她吃不上飯，我不是給她轉錢，就是給她點外賣。
餛飩、粥、蓋飯、牛肉麵。
我怕她覺得我不體諒她，每次備註都會寫:
媽，辛苦了。
丈夫賀知遠說:
「我媽不是圖你錢。」
「她就是想讓你知道她辛苦。」
我信了。
所以每一次婆婆說「吃不上飯」,我第一反應都是道歉。
直到那天，我看見安安坐在便利店裡，懷裡抱著牛奶，面前放著餅乾。
而婆婆在電話裡說，孩子一直纏著她，她連飯都吃不上。
那一刻，我第一次覺得不對勁。
安安沒有餓著。
她甚至很開心。
可就是因為她太開心了，我才覺得心裡發冷。
因為她開心的原因，是奶奶告訴她:
媽媽不讓吃的，奶奶讓你吃。
媽媽不讓看的，奶奶讓你看。
但是不能告訴媽媽。
其實在那之前，安安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只是我一直以為，那是孩子到了叛逆期。
她兩歲多，正是最難講道理的時候。
以前她吃飯雖然慢，但我哄一鬨，她也會自己拿勺子。
後來她開始把勺子一推。
「不要飯。」
「要餅乾。」
我說:
「先吃飯，吃完飯再吃一點餅乾。」
她立刻哭。
「奶奶說可以吃餅乾。」
我讓她刷牙。
她扭頭就跑。
「奶奶說不刷也沒關係。」
我關掉動畫片。
她尖叫著撲過去搶遙控器。
「壞媽媽!」
「我要奶奶!」
第一次聽見「壞媽媽」
三個字時，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賀知遠在旁邊笑了一聲。
「小孩兒嘛，亂說的。」
我看著哭得滿臉通紅的安安，心裡說不出來的難受。
我不是沒想過自己是不是太嚴厲了。
我也會反省。
是不是工作太忙，陪她太少。
是不是我下班回來總想著讓她吃飯、洗澡、刷牙、睡覺，看起來真的不像奶奶那麼溫柔。
奶奶可以抱著她看兩小時動畫片。
可以飯前給她吃小蛋糕。
可以不用刷牙就睡覺。
可以她一哭，就立刻把手機塞給她。
而我不行。
我得告訴她，飯前不能吃太多零食。
得告訴她，動畫片不能一直看。
得告訴她，睡前要刷牙。
得告訴她，不可以因為想要什麼就尖叫。
直到那天便利店老闆娘告訴我，安安說:
「奶奶說不能告訴媽媽。」
那天晚上，我沒有立刻跟婆婆撕破臉。
我想先看看，她到底在八棟做什麼。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請假回家。
開啟門時，屋子裡很安靜。
電視開著，動畫片的聲音從客廳傳出來。
安安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
茶几上放著一盒小蛋糕，還有一瓶喝了一半的酸奶。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安安，奶奶呢?」
安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電視。
然後很小聲地說:
「不能告訴媽媽。」
我心裡一沉。
我摸了摸她的頭。
「媽媽不罵你。」
「你告訴媽媽，奶奶去哪兒了?」
安安猶豫了很久，才說:
「八棟。」
「給小叔叔家做飯。」
我抱起安安，去了八棟。
賀知南家住八棟，我一直知道。
他媳婦剛生完二胎，婆婆以前提過幾次，說他們家忙不過來。
我不是沒讓她去。
甚至有一次，我還主動跟她說:
「媽，你要是想去看看弟媳和二寶，可以提前跟我說。」
「我那天請半天假，或者讓賀知遠調一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