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與怨鬼_第1章 賞花宴那日
賞花宴那日。
我意外與晏二公子春風一度。
被迫棄了舊婚約,匆匆嫁入晏王府。
本以為高門難攀。
誰想婚後婆母和善,夫君易哄,孩兒懂事。
除了吃藥,沒吃過別的苦。
舒舒坦坦地活到了七十五歲。
彌留之際,回想往昔,我不由握住晏昭的手。
「此生與你陰差陽錯,倒也不錯。」
「若有來世,你可願再與我......」
不料,晏昭驟然冷了臉。
「沈窈,重來一世你還要和我無媒苟合?」
「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不是吧?
孩子的孩子的孩子都生了,怨氣還這麼大?
早說啊。
我那自幼相識的贅夫也不至於在我毀婚後。
孤身遠走,早早亡故。
想到容臻,我愈發悵然。
好好的三人,怎麼就我一人幸福終老呢?
眼皮沉沉下墜。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賞花宴席間。
01
「小姐,請跟我來。」
耳畔有人輕喚。
我回過神,恍惚想起今夕是何年。
可手中的杯盞早已飲盡。
衣角的裙襬也被潑溼。
我暗道不妙。
怎麼不早回來哪怕一盞茶的時間?
一股燥熱從體內湧起。
我用力掐著手心,隨侍女起身。
眼看快走到廂房。
我步履虛浮,身形一側。
縱身躍入了庭池。
前世,我被侍女送進了廂房後。
暈乎乎地往榻上倒。
卻意外跌進一個硬實的懷抱。
許是動靜太大,那人被我吵醒。
嗓音暗啞。
「你是哪家的女子?」
我迷濛著雙眼,根本辨不出這是何人。
只覺得此人唇紅齒白,容姿豔逸。
言語間似有淡淡的酒氣撥出。
「等等,別!」
他的手推搡著碰到我的臉頰。
我神智紛亂,只覺得冰冰涼涼,舒服極了。
忍不住湊近汲取更多。
他來不及起身,又被我用力按回榻上。
身心皆愉。
未覺多時。
突然吱呀一聲。
「昭兒,怎麼又跑你大哥這來了?」
「酒醒點了不?」
晏王妃推門而入。
只見我跨坐在晏昭身上。
他衣襟大敞,而我的手已摸進裡衣深處。
「你......你們!」
我頓時一驚,眼前發黑,昏昏然倒在他??膛。
等我悠悠轉醒,想起自己做了什麼。
老天奶!
我隨父升遷,進京不久。
第一次受邀赴宴就無端中招。
還是讓我繼續暈著吧。
耳側卻傳來晏王妃的聲音。
「今日這事,都怪王府管束不周,平白連累你家姑娘中了虎狼之藥,我實在過意不去。」
「不過孩子們既已有了肌膚之親,不如擇個吉日。雖說事出意外,倒也成就一段好姻緣。」
孃親笑意淺淡,抿唇應下。
「事已至此,這樣也好。」
我下意識看向站在床尾的容臻。
他眼尾緋紅,雙唇輕顫,卻終是什麼也沒說。
02
「來人啊,來人啊,有人落水了!」
侍女大聲呼喊。
池水寒涼,灌進鼻腔。
那股炙人的灼熱終於歇了下去。
混沌的意識逐漸清明,我向岸邊游去。
我本是不會鳧水的。
但晏昭會。
婚後,他不知在哪本冊子上看到一句——
「水波由人晃,別有妙趣生」。
興致大發,特地遣人在郊外莊子造了一方暖池。
去的次數多了,再加上有他親手點撥。
我也順道學會了鳧水。
不只是鳧水。
他是家中次子。
晏王府的門楣有大哥撐著。
平日裡又有長輩寵著。
自然任性妄為。
我是家中獨女。
爹孃為了不讓我在婆家遭罪。
從小就打算為我招贅。
向來散漫慣了。
我倆屬實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每天不幹正事,淨琢磨些吃喝玩樂。
拾味齋上新,搶著吃。
野溪邊垂釣,比誰多。
時興的話本,一起看。
誤買了一本秘戲圖後。
更是食髓知味,沒日沒夜,百學不倦。
母親本擔心我嫁入高門會受委屈。
但晏家人也待我也分外和善。
當今陛下正值壯年。
儲君未立,皇子間暗流湧動。
作為大楚唯一的異姓王。
晏家無意捲入爭儲紛爭。
可三皇子的胞妹安寧公主愛慕晏瑾許久。
為了成全胞妹心願與奪儲大業。
三皇子買通侍女下藥。
偏偏我那日穿了和安寧公主極像的綠襖裙。
偏偏晏昭喝多了酒,走錯了廂房。
我倆陰差陽錯替大哥躲過一劫。
因為這檔子事,晏家人也對我有愧。
想來我還真是好命。
舒坦了一輩子。
臨了才知道晏昭心有怨念。
什麼叫「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憋著氣,使勁撥著池水。
早說啊。
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啊。
再說這世上哪有什麼非誰不可的事?
尤其是在感情這件事上。
正所謂日久生情。
只要雙方皆是良人,且懂得互相體諒。
定能相處融洽。
要是宗族親友也不過分攪擾。
那日子更是和和美美。
上輩子我和晏昭不就是這樣嘛。
不過既然他心有不甘。
我亦可大方成全。
只是我那乖巧可愛的錦兒......
願她今生也能投胎進我沈家,再續親緣。
我從水中探出頭。
水面濺起點點漣漪。
漸至遠處,似泡影般消弭無蹤。
一如我與晏昭的今生。
緣盡於此。
想必他也會開心的吧。
03
初春殘寒未褪,溼衣沾風,寒意徹骨。
我僵著身子爬上岸。
「窈兒妹妹。」
一件裘袍隨著呼聲倏然落下。
寬大衣身將我盡數裹住。
我抬頭,只見容臻一臉焦急地在我面前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