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反派養家日常_第5章 王漂恨我
王漂恨我,從來與你無關。只因年少時我在王府做幫工,那家表小姐常來府上讓我替她抄書。王漂愛慕她多年,她從不正眼瞧他,他覺得是我礙了他的路。」
原來是這樣......
我轉過身,溼手捧著容邵的臉。火光下他眉眼平靜,可我認得這神情。
前世他扳倒政敵時也這樣,不動聲色,心裡卻早把刀磨好了。
「世人都說女子善妒。我看男人間的忌恨,才是最可怖的。」我不禁嘆氣。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低頭用鼻尖蹭我的鼻尖:「所以以後,咱們倆有什麼事都得一塊兒商量。你不能瞞我,我也不瞞你。行不行?」
灶膛裡的火苗跳了跳。我踮起腳親他眉心。
「行。」
09
自那日後,容邵不再執著於科考,白日替我打點攤子,晚間讀書習字卻從未間斷。我將全部心思撲在餛飩上,琢磨出了十二種餡料。
春天取薺菜,嫩生生的,焯水擠幹拌入肥瘦相間的豬肉糜,加一點春筍碎提鮮。
夏天用馬齒莧,切得細細的,和著蝦仁、香菇做成素餡,清清爽爽。
秋天最妙,把蓮藕刨成茸混入羊肉,再擱一撮花椒粉,暖胃又驅寒。
冬天多用白菜,但白菜易出水,我便將鹽漬過的白菜和豆腐乾同剁,外頭再包一層薄薄的豬網油,煮出來汁水豐腴,鮮掉眉毛。
葷餡裡最受歡迎的是蟹粉。
九月秋高蟹肥,我央容邵去河市買來膏滿黃肥的螃蟹,蒸熟拆肉,用豬油小火慢熬成蟹粉。
包餛飩時每個只放一指甲蓋大小,多了會腥。
湯底則用鯽魚熬得奶白,臨出鍋丟幾片紫蘇葉,既去腥又添香氣。
素餡裡賣得最好的是松茸。入秋後山中松茸多,喬叔採來曬乾存著,我拿溫水泡發剁碎,和嫩豆腐、香蕈同拌,香菇水也留著做底湯,鮮得人舌頭都要化掉。
光是湯餛飩還不夠,我又琢磨出幹撈拌餛飩的七八種吃法。
芝麻醬拌的香濃,蒜泥醋汁的爽口,還有一味用山茱萸熬的甜辣醬,配著炸得金黃的餛飩,學子們下了課便呼啦啦圍過來,竹棚底下常常擠得沒處下腳。
容邵便添了四張條凳兩張方桌,還請木匠打了矮櫃,裝上銅盆供食客淨手。
配菜也日漸豐富。春天醃糖蒜和脆蘿蔔,夏天做酸梅湯和綠豆飲,秋天熬山楂糕,冬天煮桂圓紅棗茶。
我最得意的是桂花釀圓子,糯米粉搓成指甲蓋大小,滾水煮熟浮起來,澆一勺用桂花、冰糖、青梅熬的甜漿,撒上幹桂花。許多女學生專門為這碗圓子來,吃完還要打包一份帶回去。
容邵每日幫我打下手、算賬、切菜洗菜剁肉,也兼著前臺跑堂。
夫妻店,日子過得緊密又忙碌。
竹棚底下煙火繚繞,我們在熱騰騰的白氣裡一天天攢著銅板。等數到二十八兩銀子的時候,我對容邵說:「咱們搬家吧,去城裡住大宅子。」
他笑:「好。」
連原因都沒問。
10
阿珠滿兩週歲那日,我們搬進了甜水巷。
兩進的小院子,正房兩間,東廂做廚房,西廂堆雜物。院中一棵老槐樹,春天會開滿白花。我摸著粗糙的樹皮,想起前世六扇門後院裡那棵同樣的槐樹,師父白三娘常在樹下教我認穴位。
「想什麼?」容邵從身後環住我。
「想以後在這裡給阿珠扎鞦韆。」
阿珠已經抱著她的布老虎滿院子跑了,跑幾步跌一跤,爬起來拍拍灰繼續跑。
她像只圓滾滾的小麻雀,嗓門也大,整條巷子都能聽見她喊爹喊孃的聲音。容邵對她寵得沒邊,小姑娘要往牆上畫小鴨子,他便去買了顏料來陪她畫。
有一回阿珠指著頭頂的月亮問那是什麼,容邵竟真的去爬樹裝作給她摘月亮,我舉著竹竿站在樹下罵他,他才訕訕下來,被阿珠揪著耳朵數落了好一通。
餛飩攤的生意越來越好,我們在書院斜對面盤下一間小店面,磚木結構,前頭待客後頭做後廚。鋪子取名宋氏七味齋,是容邵起的。
他說人生七味酸甜苦辣鹹淡澀,我包的餛飩裡全都有。我心裡甜絲絲的。
阿珠學會說的第三個詞是餛飩。第一個是娘,第二個是爹。她站在鋪子門口,奶聲奶氣衝路過的書生喊:「吃餛飩呀!」聲音又脆又響,惹得整條街都扭頭看。
我蹲下身捏她的小圓臉,心想日子要是永遠這樣該多好。
可老天爺聽不見。
11
變故發生在阿珠兩歲半的那個臘月。
那日我正煨著一鍋羊肉湯底,喬大娘忽然氣喘吁吁跑來,說阿珠方才在巷口玩,一轉眼就不見了。
我手裡的湯勺咣噹掉在地上,燙了腳背都渾然不覺。容邵從賬房衝出來,臉色慘白,二話不說便衝出門去。
我們在城中找了一整日。甜水巷、汴河兩岸、書院、鬧市,所有阿珠常去的地方都翻遍了。
天擦黑時才有鄰居來報,說城西菜市有個賣糖人的老頭瞧見一個穿紅襖的小姑娘被兩個男人抱上了驢車,往城外山林方向去了。
「山匪。」容邵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年前就聽說城外有流匪出沒,專綁孩童索要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