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反派養家日常_第3章 是真的想做成事
「是真的想做成事。阿邵,我一直都想當個大廚。」我認真地說。
容邵望了我一會兒。
他兇起來很兇,溫存起來卻也很溫存。我聞見他身上鋪天蓋地的皂香。
「我們小荷這麼聰明的姑娘,一定會心想事成的。」容邵撫過我的臉,笑了笑。
我第一次看見他對我笑。原來男人笑起來,可以這麼漂亮,這樣叫人心動。
可能是太過悸動吧。那晚,我竟然提前生了。
痛得厲害,好不容易生下五斤多重的小女娃,皺巴巴成一團包在小被子裡。
容邵前前後後地忙著,又是請穩婆,又是給我擦身喂水。
天快亮時他才歇下來。
月色清明裡看去,他抱著女兒,眼睛很黑,溼漉漉的,像含了水。
「取什麼名字好?」他問我,聲音有點顫。
「有女如掌上明珠。小名就叫阿珠,好不好?」我虛弱地笑。
容邵點頭。阿珠,阿珠。他輕輕喚了兩聲,如獲至寶。
05
原身宋小荷的孃親自來照顧了月子。
我並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和她相處頗有些尷尬。
好在宋母大大咧咧,沒察覺什麼異樣。
容邵照例一邊做活養家,一邊抽空讀書。
他如今又多了幾件事情,便是給阿珠洗澡、換尿布。
阿珠不愛哭,吃了睡睡了吃,極乖巧的孩子。
她五個月大時,我身子休養好了,便籌備起擺攤的事宜。
那會已是開春三月,上京城裡柳綠花紅。容邵每日將柴劈好,中午用板車推著鍋碗送我去汴河書院旁擺攤。
出乎我意料,拌餛飩賣得比湯餛飩好。我又加了些幹香菇、橙紅蝦米和小青菜。
起初食客們只能站著吃。
後來容邵打了板凳,安了木樁為桌,支起竹棚來。
生意一天天紅火。我很是開心。五斗櫃裡的錢袋子越來越滿。
白日我將阿珠託給喬大娘照顧。喬大娘的兒子媳婦遠在江西,她很喜歡小孩子。
天黑了,容邵便抱著阿珠來接我回家。大家笑眯眯各吃一碗餛飩,當作晚飯。
學堂裡有朗朗讀書聲。容邵默默地聽,時常在掌中默記。
他讀書很刻苦,過目不忘,一天約莫只能睡兩三個時辰。
這般辛苦將近一年,那年七月,終於過了鄉試。
若來年院試他能再次中榜,便可以直接做官了。
天下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
那日我關了攤子,喜滋滋去樊樓裡打一壺酒,匆忙中竟衝撞了一位貴客。
酒灑了他一身。
「公子實在對不住。」我連忙福身道歉。
那人嘖一聲,笑得邪氣,一隻手有意無意地蹭過我的肩,眼神像是要把我給活吞了。
「不打緊,爺認得你,容家阿邵的小媳婦,是麼?」
我抬頭一看,這人竟是王漂。
那個害容邵受了宮刑,最後被容邵當眾斬刀,頭顱掛於城牆示眾三月的王漂!
後背登時沁出冷汗,我連忙搖頭,餘光卻瞥見不遠處——
容邵站在人聲鼎沸裡,陰鷙狠戾地盯過來。
我心尖猛地一顫。
「官人!」我連忙轉身,提起裙尖,隔著人海笑吟吟地喊他。
這一聲喊得很響。周圍人側目,王漂訕訕地收回了手,臉上一絲明晃晃的怒意和羞惱。
容邵盯著我,隔了夜市的鯉魚燈和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他並不愛宋小荷。也很少喊宋小荷娘子。
容邵的生活從來便是灰色的。
三歲就沒了父母。隨奶奶四處討飯長大。
他在王府做幫工時便與王漂有過節,如今又見那人想要調戲自己的妻子,只覺怒火洶湧如鋪天蓋地。
如果沒有那一聲官人,容邵想把這一路的攤子都給掀了,把王漂按在地上打得滿地找牙。
可她提著裙尖,臉上有微微的汗,滿面笑意地朝自己奔來。
一切的戾氣又都歸於平息。
年輕的女孩挽著容邵的胳膊,細聲細氣:「阿邵,我們回家。」
「好。」
容邵垂下眼,溫柔地點頭。
06
那晚我從王漂面前轉身走向容邵時,他的手已經攥成了拳。
我看得真切。他眸中那一點陰鷙,像刀刃淬過火,雖只一瞬便壓了下去。
可我整顆心都揪疼了起來。
前世那個從漠北刀到上京、所過之處血流成河的九千歲,曾說過,犯我親女者,雖遠必誅,雖親必斃。
他忍得了一時,可他記仇。
我拉著容邵快步穿過人群,阿珠在喬大娘家裡,我們要趕在戌時前接她回來。
一路上他沒說話,只是攬著我肩膀的手收得越來越緊,指節硌得我生疼。
到家我將阿珠哄睡了,關好房門,在燈下坐到容邵面前。他正蹲在灶前燒水,火光映著他半邊側臉,下頜繃成一條硬線。
「阿邵,你聽我說。」
他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王漂今日是喝醉了。」我斟酌著措辭,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他認錯了人,把我當成了樊樓附近那個唱曲的花魁小嬈。你記不記得呀,就是上回咱們在橋上見過那個穿紅衣裳的姑娘,身量和我差不多,也梳雙鬟髻。」
容邵撥火棍頓了一下。
「我當時就罵他了!」我湊過去,蹲在他旁邊,故意學潑辣的語氣,「我說你瞎了眼麼,我哪裡像小嬈?人家那是青樓裡的頭牌,我一個擺餛飩攤的村婦,你莫不是酒灌多了連人臉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