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值清零後,我激活了復仇支線_第8章 裴淵是在第十五天發現自己變成空殼的
第8章
裴淵是在第十五天發現自己變成空殼的。
起初是小事。
他批了一道調糧的旨意,內務府回說“沈協理已經安排過了”。
他又批了一道換防的令,城門守將回說“沈協理昨日剛調整過輪值”。
他傳召兵部尚書,尚書說“正在沈協理營中議事,稍後再來”。
稍後。
一個六品協理,讓二品尚書“稍後”。
裴淵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忽然覺得冷。
他傳召沈驚寒。
沈驚寒來了。
行禮規規矩矩,站姿端端正正。
“陛下有何吩咐?”
裴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朕的旨意,為何出不了宮?”
沈驚寒微微一頓,然後語氣平和:“陛下誤會了。只是城防事務繁雜,末將怕有疏漏,便先行處置了。若有逾矩之處,末將領罰。”
說得滴水不漏。
裴淵攥著龍椅扶手,指節發白。
他想發怒。想拍案。想像三年前那樣一道旨意把人鎖起來。
但他忽然發現,他不知道該把旨意發給誰了。
城防是她的人。各營是她的人。連朝堂上那些老臣,如今議事也繞過他直接找她。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甚至說不清。
沈驚寒告退時,裴淵盯著她的背影。
她走路的姿勢很穩,步幅不大不小,肩背挺直。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左手微微虛握著,拇指習慣性地壓在食指第二節上。
沈昭寧從前握筆就是這個手勢。
裴淵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開始回想。
那天封侯宴上,沈驚寒喝酒時用左手擋杯沿。
沈昭寧說過這是行軍時怕人下毒養的習慣。
她巡營時永遠先走北牆再走南牆。
沈昭寧說過北牆風大,先走能試出當天風向。
她批公文時落筆極重。
沈昭寧也是,因為行軍時在馬背上寫字,不用力就會糊。
一個細節是巧合。
兩個是湊巧。
三個、四個、五個呢?
裴淵當夜沒有睡。
他把銅鏡碎片從枕下摸出來,攤在桌案上,就著燭光一塊塊辨認。
碎片上殘留著刻印的金色字跡,斷斷續續:
“宿主已選擇......身份......切割......不可逆......”
“原身份......登出......”
“新身份......載入......”
他的手開始抖。
拼不完整。但他已經看懂了大半。
她沒有消失。
她換了一個人回來了。
裴淵攥著碎片,指尖被割出血來。他渾然不覺。
他起身出了寢殿。
深夜的城樓上沒有人。他走到箭垛旁,在那條早已空蕩的鐵鏈下坐了很久。
然後他從懷裡摸出那封摺子。
三個月前她咬著炭條寫的那封。他終於打開了,每個字都看了。
他把摺子翻過來,用硃砂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寫完之後,他把摺子塞進了箭垛旁的石磚縫裡。
然後他坐在那裡,看著營區方向沈驚寒帳中的燈光,一直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