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值清零後，我激活了復仇支線_第4章

第4章

“——一。”

“宿主愛意值已清零。”

“留駐資格失效。強制抽離通道開啟。”

我感覺不到疼了。

身上那六支箭、琵琶骨裡的鐵鏈、廢掉的雙手——所有痛感像潮水一樣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輕、很空的感覺。像整個人被浸在溫水裡，正在一點一點融化。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廢掉的、扭曲變形的手指，正從指尖開始變得透明。邊緣泛著碎金色的光，像紙頁被火舔過，無聲地碎裂。

裴淵看見了。

他猛地抱住我——但他的手臂穿過了我的肩膀。

沒有觸感。

像抱住一團將散的煙。

“沈昭寧！”

他在喊。聲音從我耳邊傳來，像隔了一層水。

遠了。一切都遠了。

我的意識在脫離這具身體。往上浮，往外飄。

很安靜。

像溺水的人終於不掙扎了，任由自己沉下去。

忽然有一個畫面浮上來。

登基大典那天。

我穿了一身紅裙站在百官之中。那是我自己備下的——我以為那天等來的是鳳冠。

禮官展開聖旨，念出的名字是沈嫣。

滿殿安靜了一瞬，然後賀聲四起。有人舉杯慶祝，酒液晃出杯沿，濺了一滴在我的裙襬上。

誰也沒注意到。

那滴酒洇在紅裙上，顏色幾乎一樣。

分不清是酒還是血。

我以為就這樣結束了。

但在意識即將散盡的一瞬，我聽見了聲音。

不是裴淵的喊聲。

是城下的聲音。

喊殺聲、哭聲、兵器碰撞——南門那段被火油燒燬的城牆，敵軍正從缺口湧入。

趙橫的聲音在混戰中嘶吼：“撐住！再撐半個時辰！”

還有周叔的聲音——

“將軍說守住！就得守住！”

我的意識頓住了。

像一片將要飄走的羽毛，被什麼東西輕輕勾住。

我想起三年前。

平南那一仗打完，我帶著殘兵走出屍山。那些老兵跪在地上哭，我站在他們中間渾身是血，笑著說：

“跟著我，我帶你們回家。”

我答應過他們的。

銅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靈魂抽離中。檢測到未完成事項。是否有最終指令？”

我沉默了一瞬。

然後問：“有沒有辦法讓我留下——哪怕換一個身份？”

銅鏡：“復仇支線仍可啟用。啟用後，宿主將與原身份徹底切割，不可逆轉。原身份“沈昭寧”將永久登出。”

城下週叔的喊聲穿過風傳上來，嘶啞而決絕。

裴淵還在喊我的名字。

聲音越來越遠，像前世的事。

我閉上眼。

“啟用。”

裴淵感覺到懷裡的重量在消失。

不是慢慢變輕。

是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漏下去。

他低頭——

懷裡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