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月遙遙，霜後逢年_第十九章 從這天起

第十九章

從這天起，程野像是換了一個人。

每天清晨，沈聽月家門口的臺階上總會準時出現新的東西。

有時候是鮮花，有時候是精緻的點心，有時候是某個奢侈品牌的絲巾或者香水。

每一天，那些東西都原封不動地留在臺階上。

第二天被保潔阿姨收走之後，又會被新的東西替換掉。

她去公司上班，程野的車總會不遠不近地跟在後方。

她加班到深夜，辦公室的燈亮到幾點，樓下那輛車就停到幾點。

程野把姿態放到了最低，就像沈聽月曾經對待他的那樣。

可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了。

程野心有不甘，他蹲在沈聽月公司門口的臺階上。

他在這裡等了四個小時了。

天色擦黑的時候，沈聽月終於走了出來。

程野猛地站起來，蹲久了的腿一陣發麻，他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月月。”

沈聽月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程野快步繞到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月月，給我一個機會。”他的聲音急切，眼眶泛紅，“讓我重新追你。我重新追你，好不好？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你想讓我做什麼都行……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沈聽月終於抬起眼看他，聲音平靜。

“程野，你只是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我是真的……”

“你習慣了我等你。”沈聽月打斷他，“以前不管你去哪裡，不管你怎麼對我，只要你回頭，我一定在原地。現在我不等了，你回頭看不見人了，你就慌了。”

“這不是愛。這只是不甘心。”

說完，她繞過他，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程野站在原地，晚風灌進他的領口，他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客廳裡滿地被退回的東西，沒拆過的鮮花、原封不動的禮盒、落了一層灰的絲巾……

他站在那堆東西中間，胸口劇烈地起伏。

她說他只是不甘心。

她說這不是愛。

不是愛？

程野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餐桌旁的椅子，用盡全力砸向落地窗。

“嘩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別墅裡炸開。

程野喘著粗氣，背靠在牆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既然軟的不行。

那就別怪他用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