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愛的雙生子,也能獨自盛放_第 5 章 從北向南
第 5 章
從北向南,兩千五百公里。
高鐵穿過平原、越過山川,氣溫逐漸攀升。
當我拖著帆布包走出南城高鐵站時,撲面而來的是帶著溼潤水汽的熱風。
沒有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這裡的空氣都顯得格外自由。
南城醫科大學的迎新大巴就停在站外。
我走過去,將那份印著國徽和“絕密”字樣的錄取通知書遞給負責簽到的學長。
學長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在看到檔案上的鋼印時瞬間收斂。
他猛地站直身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你就是那個拒絕了清北,跨省考進我們臨床醫學本博連讀八年制特供班的省狀元林安歌?”
周圍幾個正在忙碌的學生幹部齊刷刷地轉過頭,像看稀有動物一樣看著我。
“是我。”
我點點頭,語氣平靜。
“天吶,大佬你終於來了!”
學長熱情地幫我接過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
“張導前兩天還唸叨,怕你被其他學校半路截胡了呢。”
“走走走,我帶你走特殊通道去辦入學,你的單人宿舍學校早就安排好了。”
在南城的第一個星期,我過得很充實。
因為成績優異,加上特供班的保密性質,學校免除了我的全部學雜費,還發放了豐厚的獎學金。
我用這筆錢買了一臺配置頂尖的筆記型電腦,和一部全新的手機。
辦了新的電話卡。
舊的微訊號我已經徹底登出,沒有任何人能透過網路找到我。
我的生活被高強度的專業課、實驗室操作和圖書館的文獻填滿。
我發現自己其實並不笨。
以前學東西慢,是因為只要我稍微表現出一點聰明,我媽就會斥責我“故意出風頭搶妹妹的光芒”。
久而久之,我習慣了藏拙。
而在南城,每一次精準的解剖,每一篇資料詳實的報告,都會換來導師毫不吝嗇的讚賞。
“安歌,你的手很穩,天生就是拿手術刀的料。”
張導師在實驗室裡拍著我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
我看著自己戴著無菌手套的雙手。
這雙手,以前只會用來擦無盡的玻璃杯,洗帶著海鮮味的碗盤。
現在,它們終於握住了屬於自己的未來。
舊世界。
巴黎的戴高樂機場。
林鶴川捏著已經被系統提示“對方已登出賬號”的微信介面,臉色鐵青。
“哥,安歌還是不接電話嗎?”
林穗安挽著我媽的手臂,委屈地撇了撇嘴。
“沒有那個頸枕,我等下在飛機上脖子肯定會疼死的。”
“她就是故意針對我。”
我媽冷哼了一聲。
“別理那個死丫頭,她估計是看著我們出來旅遊,心裡不平衡,在家裡發瘋呢。”
“等我們回去了再好好收拾她。真以為關機就能要挾我?餓她三天,看她還敢不敢甩臉子!”
我爸看了一眼手錶。
“行了,快登機了,為了一個不懂事的東西壞了心情不值當。”
他們以為這只是我無數次默默忍受後的又一次小脾氣。
只要他們回去隨便給個甜棗,或者一頓責罵,我就會像往常一樣低頭認錯,繼續做那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影子。
半個月後,巴黎的行程結束。
一家四口拖著大包小包的奢侈品戰利品,回到了林家別墅。
推開門,屋子裡靜悄悄的。
沒有飯菜的香味,也沒有人迎上來幫他們拿拖鞋。
客廳的茶几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林安歌!”
我媽把手裡的愛馬仕包重重地扔在沙發上。
“死哪去了?家裡怎麼髒成這樣!”
沒有人回應。
只有她的迴音在空蕩蕩的別墅裡迴盪。
林鶴川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大步朝二樓走去。
“肯定是躲在房間裡裝死,我今天非把她拽出來不可。”
他走到走廊盡頭,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
“林安歌,你給我......”
怒吼聲戛然而止。
林鶴川愣在門口,維持著踹門的動作,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
跟上來的林穗安疑惑地探進頭去。
“哥,怎麼了?”
房間裡空空蕩蕩。
床板上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被褥。
衣櫃大開著,裡面連一個衣架都沒有剩下。
書桌上、抽屜裡,所有關於我的東西,全部消失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那個原本放在書桌底下的垃圾桶裡,靜靜地躺著那個螢幕碎裂的舊手機。
“她......”
林鶴川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
“她把東西全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