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愛的雙生子,也能獨自盛放_第 4 章 他們當著我的面
第 4 章
他們當著我的面,開始討論明天去巴黎的行程。
林穗安靠在沙發上,翻看著手機裡的攻略。
“媽媽,我想去香榭麗舍大街買那個新出的包,還要去埃菲爾鐵塔頂層餐廳吃飯。”
我媽滿臉寵溺地摸著她的頭髮。
“好,只要我們穗安開心,想買什麼媽媽都給你買。”
林鶴川在一旁補充。
“哥的卡也給你刷,不設上限。”
四個人其樂融融,彷彿這是一個完整無缺的家庭。
而我,像是一個誤入這裡的透明幽靈。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質問為什麼沒有我的護照。
我只是轉身,默默地走上了樓。
走進那個馬上就不屬於我的房間。
我拉開衣櫃,把裡面剩下的幾件冬季衣服全部塞進垃圾袋。
然後是書桌上的文具、檯燈,還有那些林鶴川淘汰下來施捨給我的舊耳機、舊水杯。
我把它們統統扔進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編織袋裡。
最後,我打開了床底下的那個舊鐵盒。
裡面是我從六歲開始,一點一滴攢下來的壓歲錢和零花錢。
我捨不得買零食,捨不得買新衣服。
我原本打算用這筆錢交大學第一年的學費。
因為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考的不是林穗安去的那種“體面”大學,他們是絕對不會給我掏一分錢的。
鐵盒很輕。
我心裡猛地一沉,掀開蓋子。
裡面空空如也,連硬幣都沒剩下一個。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門外。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誰拿的。
在這個家裡,能毫無顧忌地翻我東西的,只有他們。
我走下樓。
林穗安正在試戴一條新買的鑽石手鍊。
看到我下來,她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我的錢呢?”
我徑直走到我媽面前。
我媽正翻看著雜誌,聞言頭也沒抬。
“什麼你的錢?”
“你吃家裡的住家裡的,哪來的你的錢?那都是我給你的。”
“我看你那鐵盒裡放了幾萬塊現金不安全,就拿去給穗安報了個巴黎的私立藝術鑑賞班了。”
她合上雜誌,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穗安以後是要在上流社會交際的,多學點東西對她有好處。”
“你一個大專生,要那麼多錢幹什麼?最後還不是亂花。”
林鶴川在一旁冷笑。
“怎麼,你還想讓你妹妹把錢吐出來不成?”
“林安歌,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斤斤計較了,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我看著他們。
看著這幾張與我有血緣關係,卻比陌生人還要冷漠的面孔。
“好。”
我點點頭。
“就當是,我把欠你們的生育之恩,提前結清了。”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你什麼意思?你這死丫頭說的是人話嗎!”
我沒有再理會她的叫罵。
轉身走回樓上,鎖上了房門。
這是我在這個家裡度過的最後一晚。
我沒有睡,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一點點亮起的天光。
早晨七點,樓下開始喧鬧起來。
司機已經把埃爾法停在了院子裡。
張媽幫著把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搬上車。
我媽在樓下扯著嗓子喊。
“林安歌!我們要去機場了!”
“這幾天你把家裡裡外外打掃乾淨,別一天到晚只知道睡!”
“要是我們回來發現家裡有一點灰,你就給我滾出去!”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汽車引擎的聲音逐漸遠去。
房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我站起身,拎起那個黑色的帆布包。
走到玄關處,我拿出了那把屬於我的備用鑰匙。
輕輕地,把它放在了鞋櫃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今天的高考成績已經徹底公佈,我拿到了錄取通知書,也辦好了戶口遷出手續。
南城,那是一個他們永遠都不會關注的遙遠城市。
我拉著帆布包,坐上了去往火車站的公交車。
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
這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正在一點點離我遠去。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是林鶴川打來的微信語音。
我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林鶴川暴躁的怒吼。
“林安歌!你死哪去了?”
“穗安把她最喜歡的那個限定版頸枕落在沙發上了!”
“你馬上打車送到機場T3航站樓來!半小時內送不到,我打斷你的腿!”
我聽著他憤怒的喘息聲。
火車站的廣播在此刻適時地響起。
“前往南城的G807次列車,現在開始檢票,請旅客們前往A2檢票口......”
“你在哪?你跑去火車站幹什麼!”
林鶴川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錯愕。
我看著前方湧向檢票口的人群。
“送不了。”
“林鶴川,我們這輩子,都別再見了。”
我平靜地說完,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然後,當著安檢員的面。
我把手機卡拔出來,折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大步跨進閘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