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張離開他們的船票_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的答辯
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的答辯,我借了同學的電腦。
PPT完美播放,資料準確無誤。
導師對我臨危不亂的表現非常滿意,當場給了我最高分。
優秀畢業生的名額,穩了。
下午是畢業典禮。
這是每個學生人生中唯一一次的高光時刻。
上週,爸爸破天荒地答應了會來觀禮,媽媽甚至說要給我買一束向日葵。
雖然我沒抱太大期望,但在校長唸到我名字準備上臺撥穗的那一刻,我還是忍不住往家長席看了一眼。
那個說好要來的位置,是空的。
沒有人。
沒有爸爸,沒有媽媽,沒有向日葵。
我平靜地走上臺,接過畢業證書,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早就猜到了。
下臺後,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醫院。
“喂?曹濛,怎麼了?”媽媽的聲音透著焦急。
“你們沒來畢業典禮。”我陳述了一個事實。
“哎呀!”媽媽像是剛想起來這回事。
“你妹妹剛才在路上不小心被人蹭了一下,膝蓋破了一大塊皮,流了好多血!我跟你爸正陪她在醫院包紮呢!”
膝蓋破皮。
因為一個破皮,他們缺席了我人生中唯一的畢業典禮。
“醫生怎麼說?”我問。
“醫生說要消毒,還要打破傷風!茵茵疼得一直在哭,我哪有心思管你那個破典禮。”
媽媽語氣理直氣壯。
“反正你都拿到畢業證了,我們去不去有什麼區別?好了不說了,我要去交費了。”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慢慢地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旁邊的同學奇怪地看著我:“曹濛,你怎麼了?”
“沒事。”
我收起手機。
“我只是突然覺得,今天天氣真好。”
典禮結束後,我沒參加班級聚餐,直接回了家。
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他們應該還在圍著曹茵那個需要打破傷風的傷口忙碌。
我走進房間,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昨晚其實就已經收拾好了。
幾件換洗衣物,所有的證件,還有那張恆星集團的錄用通知書列印件。
我環顧四周。
這個住了二十二年的房間,沒有任何讓我留戀的東西。
牆上貼著曹茵小時候畫的塗鴉。
書架上擺著曹茵不要了塞給我的舊玩偶。
衣櫃裡一半的衣服是曹茵穿膩了淘汰下來的。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清空。
然後,我走到客廳。
茶几上放著一張全家福,是曹茵十八歲成人禮那天拍的。
照片裡,他們三個人笑得很甜。
我那個時候在哪裡呢?
哦,在廚房給他們洗水果,因為曹茵說不想在照片裡看到我那張苦瓜臉。
我把那張照片反扣在桌面上。
接著,我拿出舊手機,退出了家庭群聊。
將爸爸、媽媽、曹茵的微訊號全部拉黑。
拔出電話卡,折斷,扔進垃圾桶。
最後,我把家裡的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做完這一切,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咔嗒。
防盜門落鎖的聲音,清脆,利落。
就像斬斷了一根腐爛了二十二年的臍帶。
我走進電梯,按下了通往一樓的按鍵。
......
晚上八點。
曹家的大門被推開。
媽媽扶著膝蓋貼著一塊創可貼的曹茵走了進來,爸爸跟在後面提著一袋消炎藥。
“這醫生下手也太重了,疼死我了。”曹茵撒著嬌。
“沒事沒事,回去媽給你燉豬蹄湯補補。”
媽媽換了鞋,習慣性地往屋裡喊。
“曹濛!曹濛!死哪去了?”
“趕緊倒杯溫水出來,你妹妹要吃藥!”
屋裡靜悄悄的。
沒有回應。
“這死丫頭,畢業典禮結束了不滾回來做飯,又跑哪瘋去了?”
媽媽罵罵咧咧地走進廚房,發現鍋是冷的。
她皺起眉頭,走到我的房間門口,一把推開門。
“曹濛你是不是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