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張離開他們的船票_第 5 章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第 5 章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房間裡乾淨得像沒人住過。
床鋪平整,書桌上空無一物。
連那個常年塞在床底下的舊行李箱也不見了。
爸爸在客廳裡喊了一句。
“你看鞋櫃上這是什麼?”
媽媽走過去。
玄關的檯面上,孤零零地躺著一把家門鑰匙。
曹茵拿著手機走過來,臉色有點奇怪。
“媽,姐姐好像退出了家庭群。”
“我給她發訊息,顯示被對方拒收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終於發現,那個永遠隨叫隨到、可以任意揉捏的影子。
已經徹底消失了。
......
蘇城的風比老家溼潤很多。
拖著行李箱走出高鐵站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這裡的空氣。
沒有飯菜的油煙味,沒有曹茵廉價香水的刺鼻味。
只有自由的味道。
恆星集團的入職安排得很高效。
HR主管親自帶我辦了手續,領了宿舍鑰匙。
單人公寓,不大,但有一扇落地窗,陽光可以直接灑在原木色的地板上。
這是我第一次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
不需要擔心有人隨時推門進來,不需要防備有人往我的電腦上潑牛奶。
入職培訓的第一週,我就被分到了物流規劃的核心專案組。
帶我的專案經理叫林琛,是個三十出頭、做事雷厲風行的男人。
“曹濛,這份資料報告你今晚下班前整理出來,有問題嗎?”
林琛把一疊厚厚的檔案丟在我的辦公桌上。
同事小趙在旁邊倒吸了一口冷氣,壓低聲音說:
“林總這也太狠了吧,新人第一天就給這麼重的活,這可是之前三天的工作量。”
我翻開檔案,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在別人看來是刁難。
但我看到的,是純粹的規則。
不用察言觀色,不用委曲求全,只要你把事情做對,就能得到認可。
“沒問題。”我回答得乾脆。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鍵盤敲得飛快。
這比在家給曹茵寫那些狗屁不通的自薦信要簡單一萬倍。
下午五點半,我把整理好的模型和分析報告發送到了林琛的郵箱。
十分鐘後,林琛從辦公室走出來,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外。
“資料清洗得很乾淨,結論也抓到了痛點。”
他敲了敲我的桌子。
“做得不錯。今晚部門聚餐迎新,你收拾一下,一起去。”
聚餐選在了一傢俬密性很好的日料店。
席間,大家互相敬酒。
林琛舉著杯子走到我面前。
“聽HR說,你放棄了本市的高薪,大老遠跑來蘇城,為了什麼?”
我看著杯子裡的清酒,笑了笑。
“為了重新投胎。”
周圍的同事都笑了,以為我在開玩笑。
只有林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就在我在蘇城紮根生長的時候,千里之外的曹家,正陷入一場史無前例的混亂。
最先崩潰的是媽媽。
“這死丫頭到底死哪去了!電話打不通,微信拉黑!”
媽媽把抹布狠狠摔在水槽裡。
水池裡堆滿了三天沒洗的碗筷,散發著難聞的餿味。
以前這些東西,絕對不會存留超過兩個小時。
“媽,我那件白色的真絲襯衫去哪了?我明天面試要穿!”
曹茵在房間裡翻箱倒櫃,把衣服扔了一地。
“我哪知道!你自己不會找嗎?”
媽媽心煩意亂地吼了回去。
曹茵愣住了。
從小到大,媽媽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媽你吼我幹嘛?以前都是姐姐幫我找的......”
“你還提她!”媽媽氣急敗壞。
“她就是個白眼狼!養她這麼大,說走就走。她以為她在外面能活得下去?等她把錢花光了,還不是得乖乖滾回來求我!”
爸爸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他剛剛接到了一個老客戶的電話,對方取消了下半年的訂單。
原因是上交的方案做得一塌糊塗。
以前,這些方案都是他帶回家,讓我熬夜幫他修改潤色的。
現在,他自己根本看不出其中的漏洞。
“別吵了!”爸爸猛地一拍桌子。
“她連鑰匙都留下了,這是鐵了心要跟家裡斷絕關係!”
“斷就斷!”媽媽尖叫道,“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我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們依然堅信,我是那個離了家就活不下去的廢物。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在蘇城的第一筆工資已經發下來了。
扣除五險一金,到手一萬五。
我用這筆錢,給自己買了一臺頂配的筆記型電腦。
買了一個昂貴的防水內膽包。
還去樓下的蛋糕店,買了一個六寸的草莓蛋糕。
沒有給任何人過生日。
只是因為我想吃。
我坐在落地窗前,挖了一大勺奶油塞進嘴裡。
甜味在味蕾上炸開。
真甜啊。
在這個沒有他們的新世界裡,連呼吸都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