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張離開他們的船票_第 9 章 事情並沒有因為他們的離開而結束

第 9 章

事情並沒有因為他們的離開而結束。

相反，那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一週後，我接到了老家鄰居王阿姨的電話。

“濛濛啊，你家裡最近出大事了，你不知道嗎？”

王阿姨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八卦和一絲同情。

“出什麼事了？”我平靜地問。

“你爸那個公司，因為連續丟了幾個大單子，資金鍊斷了，現在正在低價抵押房子呢！”

“你那個妹妹更絕，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行業裡全把她拉黑了。現在連個文員的工作都找不到，天天在家跟你媽吵架。”

“你媽現在天天在小區裡哭，說後悔當初沒對你好一點。”

我聽著這些，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這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

“王阿姨，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已經和他們沒有關係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繼續低頭看手裡的專案策劃案。

還沒看兩行，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濛濛......”

是媽媽的聲音。

沙啞，疲憊，帶著明顯的哭腔。

“濛濛，你能不能見見媽媽？媽媽就在你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算媽媽求你了，就十分鐘。”

我本想直接結束通話。

但想了想，有些事情，還是當面畫個句號比較好。

我乘電梯下樓，推開咖啡廳的門。

媽媽和爸爸坐在角落的位置。

短短一週不見，他們彷彿老了十歲。

爸爸的頭髮白了一大片，脊背也佝僂了，再也沒有了當初指著我鼻子罵的囂張氣焰。

媽媽的眼眶深陷，眼角全是皺紋。

看到我走過來，媽媽激動地站了起來，想拉我的手。

我拉開椅子，在他們對面坐下，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說吧。十分鐘。”

爸爸搓了搓手，聲音乾澀。

“濛濛，爸知道錯了。”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以前是爸瞎了眼，沒看出來你才是這個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我不該那麼偏心茵茵，不該不管你的死活......”

“公司現在撐不下去了，房子也快沒了。”

“你能不能......看在生恩的份上，幫爸跟林總求求情，哪怕分點邊角料的專案給我也行啊！”

媽媽也在旁邊抹眼淚。

“是啊濛濛，你妹妹現在天天在家裡尋死覓活的，我真是要瘋了。”

“你原諒我們好不好？你回來吧，以後家裡有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你，媽媽保證再也不偏心了！”

他們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卑微的期盼。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給了我生命的人。

突然覺得很悲哀。

“你們覺得，我今天站在這裡，是因為我恨你們嗎？”

他們愣住了。

“你們不明白。”

我攪拌著面前的冰美式，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事。

“如果我恨你們，我會在你們最風光的時候回來搞破壞。”

“但我沒有。我只是走了。”

我看著爸爸的眼睛。

“我不恨你們。我只是，不需要你們了。”

“我不該不記得你對芒果過敏。”媽媽突然崩潰地捂住臉，哭出了聲，“我不該讓你一直穿妹妹剩下的衣服，我不該讓你連個畢業典禮都是一個人......”

他們終於開始具體地懺悔了。

他們終於想起了那些被他們選擇性遺忘的細節。

但這遲來的悔意，就像過期的解藥。

對於已經死去的心來說，毫無意義。

“夠了。”

我打斷了她的哭訴。

“這些話，你們應該在十年前對那個在廚房裡洗碗的曹濛說。”

“對現在的我來說，毫無價值。”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錢的事，我會按法律規定的最低贍養費，每個月打到你們卡上。”

“除此之外，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別再來找我了。你們的後悔，改變不了任何事。”

我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咖啡廳。

陽光灑在街道上，有些刺眼，但很溫暖。

身後的咖啡廳裡，傳來媽媽撕心裂肺的哭聲。

但我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