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自薦枕席後_第4章 表兄
「表兄,我們不過閒談幾句,這溫氏確實出身粗鄙,行事不妥。眾人議論幾句這也沒有什麼吧......況且蘇家姐姐從小與你定親等你多年,她......」
「我與蘇婉卿十五歲那年就退了親。你跟她感情好,覺得她嫁不出去,可以將她娶進門,做你的女妾室。」
06
林芝月被他凜冽的氣場逼得後退半步。
卻還是不依不饒地開口:「我只是實話實說。她早年就是在侯府為奴婢的,闔府上下皆知她偷奸耍滑,心思不正,被趕出府去。如今不僅攀附狀元,又與你糾葛不清——」
「陳娘子當年在伯府當差,勤勉本分,伺候老夫人盡心盡力,未有半分差錯。是我年少頑劣,任性無知,日日無事生非刻意刁難,這才鬧得她丟了生計。」
「如今也是我為一己私慾痴痴糾纏,與她無關。」
「流言之所起,錯在我謝宴舟一人之過,煩請諸位不要再針對陳娘子。」
謝宴舟聲音清亮,坦蕩響徹整個席面。
滿堂看笑話的眾人一個個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們雖然早有耳聞,但沒想到,往日高冷矜貴的侯府世子,竟然會為了已經嫁做人婦的女子做到如此地步。
就連我也略微怔神。
我本以為,將那些流言擋下就已經是他能夠做的最多。
他畢竟是世子,還有侯府顏面要顧及。
沒想到他能對當年犯下的錯事,供認不諱。
經過這麼一鬧,林芝月再說不出其他話,她自己的壽宴也被鬧得一團糟。
眾人席上都食之無味,形同嚼蠟,似乎都想快些吃完回去同家裡人好好說道自己今日看見的一切。
宴席散去以後,謝宴舟遠遠地追著我的身影跟了上來。
他也自知那日失了理智,很是荒唐,所以不敢再近我身,只是遠遠地跟著。
我心知此時不是將話說清楚的好時機。
但還是停下腳步,讓小廝去將謝宴舟請到我跟前。
「雖然你今日幫我,但事因你而起,我不會謝你。」
「當年我受到的非議與苦楚不會變,所以功過不能相抵,我不會既往不咎。」
謝宴舟眼中的光逐漸暗淡下去,他輕輕點頭,嗓音低沉:
「我知道,是我荒唐,我不配得到原諒。」
「我太自私了,我用了你的名聲,成全了我自己的私慾。」
「哪怕只是一個外室的名分,只要與你有關係,我都想去爭取。」
我沉默地看著他,撇清干係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個圈,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直到溫行之的身影出現在郡主府門前。
我嘆息,「我與我夫君感情很好,若你只是想要一個外室的名號,隨你去吧。」
「左右也不是真的。」
說著,我越過他,回到溫行之身邊。
溫行之抬手拂去我鬢邊沾染的點點碎花,見他這般淡定,我不免訝異。
「你今日不發瘋,不問我同他說了什麼?」
「娘子受累。外人的閒言碎語,撼動不了我對娘子的信任。」
我瞥了他一眼,全然不信。
是誰在榻上哭著要名分,是誰夜夜不許我睡,是誰偏要揪著我不止養過他一人撕鬧糾纏。如今倒是大度起來了。
我心中腹誹,無視身後的灼灼目光,與溫行之一同上了回府的馬車。
07
約莫半年後,我外出上香。
還在廟中時,飲下一杯茶便昏睡過去。
再有知覺時,耳邊迷迷糊糊有人在喊我。
「陳念金!你再不醒來,我便忍不住了!」
睜開眼率先看到的,便是倒在床榻邊上的探花郎,還有面紅耳赤的謝宴舟。
謝宴舟見我醒來,艱難地掰著自己的手,鬆開了我的手腕。
「你快走,他們要來了。」
我不明所以,只聽他繼續道。
「蘇婉卿用了手段,打聽到你今日會到此處上香,買通了差役在茶水中給你下迷藥。而後又找人綁來了今年的探花郎,意圖栽贓毀壞你的名聲,被我知悉。」
「我匆匆趕來,門外的守衛已經被我解決了,你快走!」
聞言,我頓時心驚,起身奪門而出時,見謝宴舟仍留在原地。
我腳步一頓,回身朝他看去。
「謝宴舟,那你呢?」
他笑了笑,「無事,我不會有事。你快走,我中了藥,你快走否則便解釋不清楚了。」
謝宴舟伸手揪住自己的領口,臉色越來越異樣。
我咬牙,跑回了溫家的馬車,順便讓小廝跑一趟永南侯府,為謝宴舟報信。
入夜後,我與夫君正準備安寢時。
永南侯府的老夫人突然登門拜訪。
當年那位仁善的老夫人紅著一雙眼睛,見到我時幾乎要跪在我面前。
「念金,老身求求你,救救老身這痴心的孫兒吧。」
「老身知道此情不合常理,但已別無他法,只求你看在老身曾善待你的份上,救救舟兒。」
聽完老夫人的請求我才知道。
蘇家的那位蘇婉卿,因為當年伯府不景氣遂與伯府退親,後來又重新與金陵顯貴議親,卻不曾想,退親不過兩三年,伯府又被重用,舉家回到金陵。
而與蘇家定親的人家,卻因在典籍修繕上未曾避諱聖上的名字,被貶去窮山惡水之地。
蘇婉卿不忿,再次退親,想與永南侯府重新議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