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寄到那天,我媽發了瘋_第 6 章 縣城派出所的接警大廳里
第 6 章
縣城派出所的接警大廳裡,冷氣開得很足。
林逾靜坐在長椅上,身上披著一件警用大衣。她的嘴角貼著紗布,眼神依然木然。
我拿著醫院開具的傷情鑑定報告單,站在調解室的玻璃門外。
報告單上寫著:胸部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盪。背部可見多處陳舊性疤痕。
門開了。
賀祈安從裡面走出來。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手臂上貼了個創可貼。除了臉色有些疲憊,他看起來依然是個體面的成功人士。
旁邊跟著個警察。
“警官,真的給你們添麻煩了。”賀祈安嘆了口氣,語氣十分誠懇,“我這老婆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今天是我喝了點酒,說話重了,兩人推搡了一下。以後我一定注意。”
推搡。
他把那種單方面的虐打,輕描淡寫地歸結為推搡。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門外的林逾靜。
“家暴不是小事。雖然驗傷結果只夠輕微傷,不夠立案標準。但這事我們有記錄的。你以後好自為之。”
“是是是,警官教訓得對。”
賀祈安連連點頭。
他走到我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鬧夠了沒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報警?你以為報警就能把我抓進去?在法律上,這頂多算家庭糾紛。”
我捏緊了手裡的報告單。
“你蓄意傷人,這是家暴!”
“有證據嗎?”賀祈安笑了,“家裡有監控嗎?就憑你外婆那個老糊塗的證詞?還是憑你這個用刀扎親爹的女兒的證詞?”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創可貼。
“霜霜啊,你用刀扎我,這可是實打實的故意傷害。如果我不諒解,你這個大學,就真的不用上了。檔案裡有案底,哪個學校敢要你?”
我渾身一僵。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他是個精通法律和規則的偽君子。他知道怎麼把傷害降到最低,也知道怎麼拿捏我們最致命的軟肋。
林逾靜猛地站起來,把警用大衣甩在長椅上。
“賀祈安,你要是敢動霜霜的前途,我就從鴻運樓的樓頂跳下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賀祈安冷冷地看著她。
“你跳啊。你跳了,我就把她帶回深圳。我有一萬種方法讓她生不如死。”
他不再看我們,轉身走出了派出所。
接下來的幾天,賀祈安真的說到做到。
他停掉了林逾靜和我的所有銀行卡。包括那張存了我從小到大壓歲錢的卡,因為那張卡是用他的身份證辦的。
他甚至打電話給外婆的房東(外婆的房子是租的),說下個月開始不再續租,讓房東趕緊趕人。
經濟封鎖。前途威脅。
他要用最絕望的方式,逼我們跪下求饒。
我坐在外婆家逼仄的客廳裡,看著桌上那張薄薄的輕微傷鑑定報告。
這東西,錘不死他。
“沒用的,霜霜。”林逾靜端著一碗水放到我面前,她的眼神已經徹底灰敗了,“他太聰明了。他打我從來不打臉,也不留重傷。他認識很多人......我們鬥不過他的。”
“我不信。”
我盯著桌上的水杯。
“只要是人,就會留下破綻。他在深圳那麼多年,我不信他乾淨得像張白紙。”
我想起了賀祈安送我的那個最新款水果手機。
那天晚上事發突然,手機被我隨手扔在了沙發上。
我走進房間,把手機拿出來。
開機。
輸入賀祈安當初告訴我的密碼。
我懂一點電腦技術,高中時經常幫老師維護機房。我開啟手機的後臺設定,一點點排查。
很快,我發現了一個被深度隱藏的後臺程序。
一個偽裝成系統元件的定位和監聽軟體。
不僅能即時同步我的位置,還能遠端開啟麥克風。
我看著螢幕上那串執行程式碼,後背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我沒發現,帶著這個手機去了廣東。那我的一舉一動,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即時傳送到他的耳朵裡。
他以為這是拴住我的狗鏈。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我沒有解除安裝這個軟體。
相反,我利用這個軟體留下的資料後門,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個軟體繫結的主控端IP地址。
然後,我下載了一個反向嗅探工具。
“媽。”
我拿著手機,走到客廳。
“你知不知道他在深圳的具體住址?或者他常用的郵箱賬號?”
林逾靜愣了一下,搖搖頭。
“他從來不讓我碰他的東西。不過......”她想了想,“他每個月十五號,都會收到一封從海外發來的郵件。他在看那封郵件的時候,絕對不允許我在旁邊。”
海外郵件。
我眯起眼睛。
“他以為用一條狗鏈就能拴住我們。”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冷笑了一聲,“那我就用它,勒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