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寄到那天,我媽發了瘋_第 3 章 鴻運樓是縣城裡最豪華的酒樓
第 3 章
鴻運樓是縣城裡最豪華的酒樓。
賀祈安包下了最大的那個包間。
我們推門進去的時候,林逾靜和外婆已經坐在裡面了。
林逾靜坐在最靠門的位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的邊緣。
“媽,逾靜。”
賀祈安走過去,把手裡的提袋放在桌上。
他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
“外婆,這是給您帶的燕窩。逾靜,這是給你買的護膚品。深圳那邊的大牌子,你以前總捨不得買。”
外婆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祈安啊,你回來就回來,還買什麼東西。淨亂花錢。”
林逾靜沒有說話。
她甚至沒有抬頭看那個精美的包裝盒一眼。只是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賀祈安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他的手搭在了林逾靜的肩膀上。
我清晰地看到,林逾靜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得像一塊石頭。
“逾靜,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賀祈安偏過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逾靜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銳聲。
“我去趟洗手間。”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有些尷尬。
賀祈安嘆了口氣,收回手,轉頭衝我苦笑了一下。
“你媽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古怪了。在深圳的時候就這樣,我都習慣了。”
外婆趕緊打圓場。
“她就是這幾天沒睡好。祈安,你別往心裡去。來來來,點菜點菜。今天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頓飯吃得有些沉悶。
賀祈安一直在跟我說話,給我夾菜,問我去大學後的打算。
林逾靜坐在角落裡,味同嚼蠟地吃著面前的一盤青菜。從頭到尾,她沒有跟賀祈安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
我看著他們兩個,心裡的天平徹底倒向了賀祈安。
吃完飯,賀祈安去結賬。
我走到林逾靜身邊。
“你能不能別板著一張臉?”我壓低聲音,“我爸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到底在擺什麼譜?”
林逾靜抬起頭。
她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離他遠點。”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音,“霜霜,算媽求你了,離他遠點。”
“你真是有病。”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朝門外走去。
晚上的家裡。
賀祈安給足了我們面子。
他給外婆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又給我拿出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拿著,上大學了,聯絡同學方便。”
我抱著手機,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謝謝爸!”
賀祈安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然後轉頭看向林逾靜。
“逾靜,霜霜的錄取通知書呢?拿出來我看看。”
林逾靜站在客廳角落的陰影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丟了。”她乾巴巴地說。
“丟了?”賀祈安皺起眉頭,語氣依然溫和,“怎麼會丟了呢?霜霜說你鎖在抽屜裡了啊。”
“我撕了丟垃圾桶了。”
林逾靜抬起頭,直視著賀祈安的眼睛。
那是這幾天來,她第一次用這樣毫無懼意的眼神看他。
賀祈安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逾靜面前。
兩人的身高差距很大。賀祈安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逾靜啊。”他嘆了口氣,“孩子考上大學是好事。你鬧這一齣,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不能去廣東。”林逾靜咬著牙。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行。”
賀祈安盯著她看了很久。
突然,他笑了一聲。
“行。聽你的。”他轉頭看向我,“霜霜,既然你媽把通知書撕了,那咱們就不去了。爸明天帶你去縣裡找找復讀學校。”
我懵了。
“爸!你答應過我的!”
“爸也沒辦法啊。”賀祈安攤開雙手,一臉無奈,“你媽不點頭,爸怎麼能強求呢。一家人以和為貴嘛。”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再看看站在那裡像只刺蝟一樣的林逾靜。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林逾靜,你憑什麼決定我的人生?”我衝著她大吼,眼淚奪眶而出,“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是不是覺得我去了深圳,就會發現你在那邊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林逾靜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我冷笑了一聲,指著她的後背,“那你告訴我,你那一背的菸頭燙出來的疤是怎麼來的?你是去深圳打工了,還是去幹嘛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半邊臉瞬間麻木了。
林逾靜站在我面前,手還在半空中發抖。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眼淚順著眼角砸在地板上。
“你......”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賀祈安在這個時候快步走過來,一把拉開林逾靜。
“逾靜,你幹什麼!怎麼能打孩子!”
他把我護在身後,轉頭嚴厲地看著林逾靜。
“霜霜才多大,她懂什麼?你有什麼火衝我發,別拿孩子撒氣!”
我捂著臉,躲在賀祈安寬厚的背部後面。看著林逾靜那張慘白扭曲的臉,只覺得無比厭惡。
“你根本就不配當媽。”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恨你。”
林逾靜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看著我,眼神里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變成了死灰。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走進了房間。
門沒關,但我再也沒往裡看一眼。
賀祈安轉身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沒事了,霜霜。別跟你媽一般見識。明天爸去補辦一份通知書,咱們該去哪上學就去哪。”
我靠在賀祈安的肩膀上,哭得泣不成聲。
這世界上,只有爸爸對我最好。
我是這麼堅信的。
直到第二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