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寄到那天,我媽發了瘋_第 7 章 接下來的兩周
第 7 章
接下來的兩週,家裡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賀祈安沒有再出現。但他像是無處不在的幽靈,掌控著我們的生活節奏。
房東來催租了。外婆急得團團轉,偷偷把攢了半輩子的金戒指拿出來,說要去當了交房租。
我的大學學費還需要八千塊,而我所有的卡都被凍結了。
“霜霜,你給爸打個電話認個錯吧。”外婆抹著眼淚勸我,“父女倆哪有隔夜仇。你不低頭,這學怎麼上?”
我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一堆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我不打。”我頭也沒回,“外婆,房租的事你別管,我明天去網咖當網管,一個月能賺兩千。”
外婆嘆著氣出去了。
林逾靜站在門口,看著我。
她這幾天精神好了一點,但那種長年累月被精神控制留下的瑟縮感依然存在。她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驚弓之鳥。
“你在弄什麼?”她小聲問。
“在抓他的狐狸尾巴。”
我敲下回車鍵。
螢幕上的進度條跑到了百分之百。
透過那個監聽軟體的後門,我用了整整十天時間,終於破解了賀祈安那個隱藏的雲端備份賬號。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只用虛擬機器下載了備份檔案裡的部分內容。
點開第一個資料夾,是一堆賬單。
我快速瀏覽著。
突然,我的視線定住了。
“深圳星河灣小區,物業費繳納記錄。”
“深圳維多利亞幼兒園,雙語班學費繳納記錄。收款人備註:賀子豪。”
賀子豪?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林逾靜。
“媽,我有個弟弟嗎?”
林逾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幾步衝過來,死死盯著螢幕。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語無倫次地搖頭,“他在深圳一直跟我說,他工作忙,沒時間照顧我。他把我關在出租屋裡......他哪來的孩子?”
我點開另一個資料夾。裡面是照片備份。
照片上,賀祈安穿著休閒裝,懷裡抱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旁邊站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笑容甜美。
背景是深圳某個高檔小區的草坪。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照片的拍攝日期,是兩年前的春節。
那時候,我正和外婆在老家吃著速凍餃子,賀祈安在影片裡哭窮,說公司年底查賬回不來。林逾靜則因為“不懂事非要回老家”被他關在深圳的出租屋裡反省。
而他,正在另一個家裡,扮演著好父親、好丈夫的角色。
“重婚。”
我看著螢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不僅家暴,他還重婚。”
難怪他死活不肯跟林逾靜離婚。
因為他太享受這種控制了。在那個家裡,他提供金錢,享受情緒價值。而在林逾靜這裡,他撕下偽裝,發洩最陰暗的暴力慾望。
林逾靜如果去了深圳,就會發現這個秘密。所以他寧願把她打個半死,也要把她趕回老家。
林逾靜看著那張照片,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沒有哭。
哀莫大於心死。
這十八年來的屈辱、捱打、隱忍,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霜霜。”她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冷靜。冷靜得讓人害怕。
“你把這些東西,都存下來。多存幾個地方。”
我點點頭,將所有檔案打包下載,分別存進了三個不同的加密U盤裡。
就在這時,我那個放在桌上的最新款水果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
是一條賀祈安發來的簡訊。
【霜霜,氣消了嗎?明天爸回老家。檔案袋的密碼我已經改了。想上大學的話,明天下午兩點,帶著你媽來鴻運樓找我。】
我看著那條簡訊,冷笑了一聲。
檔案袋。
那是高考錄取後必須由本人提取的紙質檔案,如果被他扣著,就算我去了大學也無法報到。
他算準了我無路可退。
“媽。”我拿起手機,晃了晃,“他明天回來。”
林逾靜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那件總是裹得緊緊的長袖襯衫,第一次被她解開了一顆釦子。
“去。”她的眼神里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去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