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荷_第3章 娘親看在眼裡
孃親看在眼裡,不住地誇他用心,私下對父親說。
「殿下待阿嬌這般上心,若真能把身子調養好了,未必不是良配。」
父親也點了頭,似乎有些鬆口了:「日後阿嬌若是沒有孩子,便抱養一個吧,左右也不是什麼大事。」
那天孃親忽然問我:「你這些日子總往外頭跑,像個皮猴子似的整日不著家,沒得叫人看笑話。」
我被點了一通,不許再出門。
其實,我不想待在家裡,是因為謝瞿日日登門。
阿姐又擔心孤男寡女獨處,會於名聲有礙,便回回叫了我一起。
我如坐針氈,處處不自在。
謝瞿三句裡總有兩句是奚落我的,還不如躲出去清淨。
可這話我不能說。
孃親已皺起了眉,語氣裡帶了責怪:「一個姑娘家,成日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沒規沒矩的。」
我知道不該比較,可心裡的難過還是慢慢浮了上來。
有時候還是會想,為什麼阿姐想出去便可以出去,無人說她半句?
就因為她身子不好,所以一切都可以輕拿輕放。
而我錯了一丁點兒,便是大錯。
就像那年元宵。
阿姐鬧著要去看花燈,孃親不許。
她便央求我帶她去。
我拗不過,偷偷領著她溜出了門。
誰知街上人山人海,阿姐被人群擠得發了病,回來便躺下了。
那一回,我被打爛了手心,又跪了整整一夜的祠堂。
阿姐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後來她再想出去,我死活不肯帶了。
......
07
孃親說要給我相看人家,把我叫到了跟前。
「你阿姐身子不好,日後抱養孩子,終究是外人嘴裡的話柄。但你不一樣。你若能嫁個有權有勢的,往後三皇子就算厭棄了你阿姐,有你在背後撐著,他也不敢對你阿姐怎麼樣。
」
我低著頭,只說了一句:「聽孃親的。」
左右我說了我的意見也沒用。
但凡我露出一絲不情願,孃親便會罵我嫉妒親姐,會紅著眼眶問我:「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樣的女兒。」
她原是想生個兒子的。
一個能為阿姐撐腰、能撐起姜家門楣的兒子。
可沒想到,生下來的又是一個女兒。
且生我時壞了身子,往後再也生不出了。
所以我想......她大抵是對我有怨的。
孃親展開一幅畫像,遞到我面前:「你看看,平西少將軍,如何?」
畫上的男人倒是生得丰神俊朗,眉目如刻。
只可惜,左頰上一道疤從眉尾直劃到顴骨,生生破了相,平添了幾分凶煞之氣。
蕭琅然。
年少掌兵,大權在握,父親戰死沙場,家中只有一個寡母。
論前程,無人能及。
論家世,卻冷清得近乎寒酸。
偏偏這樣一個人,滿京城沒誰敢上門做媒。
那張臉便能嚇退大半人家。
更何況......他的寡母是出了名的難纏。
這般家境,這般婆母,好端端的姑娘誰肯嫁進去?
前世我也聽過他的名字。
謝瞿曾想拉攏他,可這個人是個死腦筋,純臣一枚,管你哪個皇子做皇帝,他只認聖旨、只聽皇上的。
孃親見我一直不說話,臉色便沉了下來:「怎麼?難道你也想嫁個皇子,嫁得比你阿姐還體面?」
「阿荷,你聽清楚了,你阿姐已經跟了三皇子,你絕不能再嫁進皇家。」
我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面上卻只剩下順從:「聽從孃親的安排。」
她的臉色這才緩了些,收起畫像,丟下一句:「明日便去相看。」
我應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
08
翌日,蕭夫人攜子登門。
我被按在妝臺前,細細打扮了一番。
衣裳換了三身,珠釵挑了又挑,孃親這才點了頭。
待我到前廳時,蕭夫人正捧著茶盞,一見我來,眼睛倏地亮了。
她擱下茶盞便起了身,一把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了個遍,笑得合不攏嘴。
「這個兒媳婦好看!我就要這個兒媳婦!」
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蕭琅然已經紅了耳根,低聲喚道。
「娘......」
他悄悄拉回蕭夫人,很是無奈。
「娘,是我相看,不是你。」
孃親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尷尬地輕咳一聲,低頭喝水掩飾。
蕭夫人卻不以為然,理直氣壯地回道。
「你整日在外頭打仗,常年不著家,我還不能替自己相看相看了?回頭你找個天天在家跟我吵的,等你回來,我早給氣死了。到時候墳頭草都高過你腰了!」
她又拉住我的手,笑眯眯地點頭。
「這個好看,我就要這個!」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下意識朝蕭琅然看去。
他正滿臉歉意地望過來,那眼神分明在說,對不住,我娘就是這樣。
蕭夫人又轉向孃親,語氣熱絡。
「姜姐姐,啊不對,姜夫人,咱們什麼時候下定?什麼時候成親呀?我兒子要是去打仗了,我能替他來求娶嗎?」
孃親臉上的笑僵在嘴角,好半天才乾巴巴擠出一句:「這......是否有些快了?」
蕭夫人索性拖了把椅子,挨著孃親坐下。
「快?我還嫌慢呢。」
「你瞧瞧,你家二丫頭生得這般標緻,將來我孫子孫女,定然也是頂好看的小人兒。」
「再說了,我還年輕,帶得動。你金尊玉貴的,怕是連孩子都抱不動,算了算了,我來我來。
」
她忽然一拍大腿,諂媚商議道:「對了,頭一個孩子能不能跟我姓?第二個跟兒媳婦姓,第三個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