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害怕染上瘟疫,讓我去照顧他奉旨南下的竹馬。
我守在病榻前三個月,後來他痊癒歸京。
求娶的人卻依舊是長姐。
我本以為此事就此結束,誰知大婚前夕,長姐跟人私奔了。
父親怕得罪侯府,連夜將我送上花轎。
所有人都說我終於得償所願。
可只有我知道,陸承安有多恨我。
「若不是你趁虛而入,她根本不會離開。」
後來我死在難產那日,他甚至沒有來看我一眼。
再睜眼,回到了他病重那天。
婢女捧著藥碗匆匆而來。
「二姑娘,老爺讓您過去照顧陸公子。」
我垂下眼。
「告訴父親,我病了。」
01
婢女一愣,連忙應是,捧著藥碗匆匆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後,我緩緩起身,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青瓷花瓶上。
前世我也說過不想去,可父親只當我是嫉妒長姐,硬逼著我去了陸府。
從此一步錯,步步錯。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抬手將花瓶掃落在地。
「砰——」
碎瓷四濺。
我蹲下身,拾起一塊鋒利的瓷片,在掌心狠狠劃過。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鑽心的疼,卻讓我覺得暢快。
沒過多久,院門便被人猛地推開。
父親滿臉怒容,大步走了進來。
「沈知意,我就知道你又在裝病!」
「承安如今危在旦夕,你姐姐心善,不忍見人受苦,你倒好,竟使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推三阻四!」
「若是不想去便直說,何必裝病騙人!」
熟悉的話語砸下來,和前世幾乎一模一樣。
我被他這種語氣弄得有些發笑。
父親見狀,臉色愈發難看。
「你還笑得出來?看來是我平日太縱著你——」
「父親。
」
我輕聲打斷他,然後緩緩抬起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染紅了半截衣袖。
父親的話戛然而止,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怔怔看著我掌心那道猙獰傷口,顯然沒想到我竟是真的受了傷。
我垂眸看著掌心,聲音平靜。
「您不是說我裝病嗎?那這傷也是裝的嗎?」
父親張了張嘴,竟一時說不出話。
從小到大在他眼裡,我總是那個滿口謊話、心思不正的女兒。
因為每一次我與長姐發生爭執,最後落淚的人總是長姐,捱罵的人總是我。
久而久之,連我說真話也沒人信了。
父親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並非那個意思,只是承安那邊情況危急,所以......」
「所以呢?」
我抬頭看他。
「姐姐害怕染上瘟疫,不願去照顧,我就活該去嗎?」
父親臉色微變。
「胡說什麼!你姐姐身子弱,不然她肯定會去的。」
所以所有髒活累活都落到了我頭上。
後來陸承安病癒,滿京城都誇讚長姐情深義重。
卻無人知道那些徹夜不眠熬藥的人是我,守著病榻寸步不離的人也是我。
而最後嫁過去揹負罵名的人,依舊是我。
想到這裡,我看著父親,一字一句道:
「既然姐姐如此惦念陸公子,那就讓姐姐親自去照顧他吧,這份情意,總該讓陸公子知道才是。」
父親神色一僵,竟難得沉默下來。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長姐根本不敢去,也根本不會去。
父親最終還是沒有鬆口。
臨走前,只留下一句:
「此事關係兩家顏面,你莫要任性。」
02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傷口。
原來流血受傷,也不過一句任性。
傍晚時分,院外傳來腳步聲。
不等丫鬟通傳,房門便被人推開,長姐沈知月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羅裙,眉眼間卻帶著幾分不悅,一見我,便皺起眉。
「知意,你今日未免太不懂事了。」
前世今生,每次她有所求時,總是這副語氣,彷彿我生來便該替她承擔一切。
我沒有接話,她抿了抿唇,又放緩聲音。
「父親也是為了你好,陸家是什麼門第?陸公子又是什麼人物?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怎麼反倒推三阻四?」
我靜靜看著她。
「既然這麼好,姐姐為何不去?更何況這是你的未婚夫。」
她臉色微僵,半晌才輕聲道:
「你知道的,我自幼身子弱,萬一染上瘟疫......」
說到這裡,她眼眶微微泛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從前我或許早已心軟,可現在我只覺得厭煩。
見我始終無動於衷,她終於說出了來意。
「父親讓我明日去侯府,你也一起。」
「我也去?我的手傷成這樣,還要去?」
沈知月神色有些不自然。
「只是陪我過去而已,不用你幹什麼的,侯府那邊說未婚妻必須到場,可我一個人......終究有些害怕。」
我險些被氣笑。
害怕?
前世她害怕染病,於是把我推去了陸承安身邊。
這一世她害怕獨自面對,又想把我帶上。
彷彿只要有我在,所有風險都該由我承擔。
見我遲遲不說話。
沈知月伸手想來拉我,聲音軟了幾分。
「知意,你總不會連姐姐都不幫吧?」
我緩緩抽回手,淡聲道:
「知道了,明日我會去。」
不管我答不答應,最終他們也會逼我去的,既然如此,何必多費口舌。
聞言,沈知月終於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又說了幾句體己話,這才滿意離開。
03
翌日一早,馬車停在侯府門前。
剛下車,便察覺出府裡的氣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