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了七針後,我被爸媽掃地出門_第3章 否則
「否則,你就永遠住在這,別回家了,給你的生活費也會全部停掉!」
我冷笑出聲。
心臟深處最後那一絲對父母的期待,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我救了她的命,你要我道歉?」
我盯著爸爸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爸爸揚起手,巴掌再次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的手穩穩地截住了爸爸的手腕。
是沈聿。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爸,手上的力道卻極大。
「林先生,動手打人,有失體面。」
我爸猛地清醒過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還要強擠出一個笑臉。
「沈大少爺見笑了,我這就是管教一下不懂事的女兒。」
我往後退了一步,真誠地看著我爸。
「爸,你這巴掌幸虧沒落下來,要是被林初月看見你打人的暴力場面,她脆弱的心靈不得內疚得再吃兩瓶安神藥?到時候,你是不是也得搬出來住,免得她看見你這張臉也睡不著覺?」
沈舟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林初月咬著嘴唇,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爸爸!我吃安神藥是因為我真的夜夜驚悸,你為什麼要這麼陰陽怪氣?」
媽媽見氣氛僵住,立刻掛上了一副無可奈何又十分寬容的笑容。
她轉頭對沈家兄弟嘆了口氣。
「讓你們看笑話了,初夏這孩子正處在叛逆期,經歷了那事兒以後,脾氣就更像個炮仗。我們做父母的也是沒辦法,只能多順著她,由著她性子來,誰讓我們就這兩個寶貝女兒呢。」
這番話極其漂亮。
既重申了我的「粗鄙無禮」,又彰顯了他們作為父母的包容。
在外人看來,我的父母確實無可挑剔。
吃穿用度,從來沒少過我的。
零花錢也是按月打到卡里,甚至比林初月還多一點,美其名曰「補償我受驚的心靈」。
他們用充足的物質,完美掩蓋了情感上的冷漠。
我看著媽媽那張端莊慈愛的臉,忍不住樂了。
「媽,您這演技不去評個金雞獎真是演藝圈的損失。既然你們這麼包容我,那我就順應叛逆期的人設,這學期我住奶奶家了。」
我朝著林初月揮了揮手。
「林初月,祝你早日擺脫安神藥,畢竟藥吃多了影響智商,拜拜了您嘞。」
說完,我毫不留情地轉身走進了院子。
身後傳來爸爸的訓斥和媽媽溫柔的安撫聲,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沈舟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抽抽,沈聿的目光落在我背影上,久久沒有移開。
不用回家看他們演家庭情景喜劇,我感覺連呼吸的空氣都清甜了幾分。
05
我和林初月、沈家兄弟都在市裡的重點高中。
林初月走的是藝術特長生路線,每天揹著那把比她人還高的大提琴,在校園裡走得弱柳扶風。
我爸媽特意給學校捐了一個新琴房,只為了讓她練琴時能有個好心情。
親戚朋友都誇他們是二十四孝好父母,對兩個女兒一視同仁。
妹妹學大提琴花錢如流水,姐姐想幹嘛就幹嘛,家裡從不干涉。
我爸媽也覺得他們一視同仁。
林初月每天練琴花錢如流水,他們全力支援。
我週末不去補習班,整天在奶奶家跟一群老頭老太太「混日子」,他們也不干涉。
在他們眼裡,這叫因材施教。
實際上,他們只是放棄了我,把所有跨越階層的期望都壓在了林初月身上。
高二的校慶籌備期,林初月作為壓軸節目的獨奏大提琴手,風頭無兩。
每天傍晚,她都會準時出現在學生會的文藝部辦公室。
因為沈聿是學生會主席,沈舟是外聯部部長。
我則是為了混學分,在後勤部幹苦力。
有一次我搬著兩箱礦泉水路過文藝部,正好撞見林初月在分發下午茶。
她穿著特別定製的校服裙,裙襬的長度恰到好處。
正滿臉羞澀地把一個精緻的粉色便當盒遞到沈聿桌前。
「沈聿哥哥,這是我媽媽特意找法甜大師學的栗子蒙布朗,你平時看檔案費神,吃點甜的補充糖分。」
沈聿頭都沒抬,目光始終停留在手裡的活動策劃書上。
但他語氣挑不出任何毛病,溫和且客氣。
「謝謝,放旁邊吧。」
林初月並沒有氣餒,她轉頭看向正在打遊戲的沈舟,聲音放得更輕。
「沈舟哥哥,我週末拿到了保利劇院的交響樂內場票,你們有空一起去聽嗎?正好放鬆一下。」
這就是林初月的聰明之處。
她絕不會表現出死纏爛打的諂媚,而是用高雅的愛好,試圖讓對方對自己另眼相看。
沈舟雙手飛快地敲擊鍵盤,隨口敷衍。
「謝了,週末有事。」
林初月站在原地,神色有些落寞。
我懶得看她這副做作的姿態,抬腳輕輕踢開了後勤部虛掩的門。
砰的一聲響。
沈舟猛地抬起頭,看見我抱著兩箱水,眼睛立刻亮了。
他把手機一扔,大步跨出文藝部的門,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紙箱。
「林初夏,你是不是傻?後勤部那麼多男生,輪得到你幹這種體力活?」
我甩了甩痠痛的胳膊。
「他們去拉贊助了,今天必須把裝置清點完,我趕時間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