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欲燃_第2章 他知道
他知道,卻還是沒有幫我贏回來。
從那一刻起,我便不再對他心動。
他偏心四姐姐,四姐姐也喜歡他那樣好強的人,所以他們是很相配的。我祝福他們。
可四姐姐好像沒開竅似的,還一個勁地跟我說:
「冠子的事兒總歸我有錯,這樣,這回你選哪個駙馬,我都不跟你爭,說吧。」
「是第一名的秦彥,還是第二名的侍郎公子?」
我不語,摸摸臉頰,不作聲走出去。
身後,四姐姐納悶,「臉紅什麼呀,你也病啦?」
她的聲音像殿角避暑的蟬,拖長了尾音。
「到底選誰嘛——」
04
宮裡所有人都覺得,我和四姐姐都會選秦彥。
因為他實在太出類拔萃。
身為皇后母家的侄子,文武雙全,沒有靠家裡的蔭封,十七歲便進士及第。
爹爹對他期望不小,認為他這幾年做官功績不錯,來日很有機會進入中樞。
雖說歷代駙馬中實權大的很少,但是爹爹如今信任秦家,不忌諱這個。
因此秦彥會成為駙馬的事,幾乎是板上釘釘。
我也不懷疑,他肯定會成為四姐姐的駙馬。
但他好像還有點忐忑的樣子,專門叫了娘娘身邊的內侍,偷偷把我請到鹿苑後面的閣樓上。
這閣樓,是我們兒時玩耍的地方,秦彥會把宮外的東西帶給我和四姐姐,或話本、或瓦子裡流行的新奇玩意兒。
不過後來因為冠子的事,四姐姐每回叫我,我都沒有來過了。
和秦彥也許久沒有單獨說過話。
內侍將我帶到閣樓,在門外守著,我向裡看去:博古架滿當當隔開屋子,日午炎炎的光斑在古籍間跳躍。
秦彥就立在一格窗子前,指腹摩挲一枚青玉扳指,對著隔斷間的一對落了灰的泥娃娃出神。
吱——門關上。
他抬眸,看到我,露出笑,「葭葭。」
我被他笑中的討好弄愣了一下,隨之想明白:哦......他肯定是拿不準四姐姐的心,悄悄叫我來問一問。
在看到他遞過來的匣子後,我更確信了。
匣子裡是一枚鑲石榴紅寶石的金簪子,富麗堂皇,從前他總認為我不能像四姐姐那樣裝扮華麗,如今卻花大手筆,送我這樣貴重的首飾。
真是好大一份賄賂。
秦彥有些緊張地望著我。
「......以前,我惹你傷心了,你便不太愛理我,我就是怕......」
怕我不給他傳遞訊息吧。我懂了。
便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吧,你都得了第一,還怕什麼?」
秦彥眼裡的光彩加深,鬆了口氣。
「真的?太好了,葭葭,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自從他入朝為官後,便穩重多了,鮮少見他笑得如此開懷。不過也能理解,與心上人結成連理,終歸是令人歡喜的。
不過見他一直咧著嘴,我忍不住調侃:「這會子把臉笑僵了,做駙馬爺那天笑不出來怎麼辦呢。」
秦彥聞言,趕緊把臉捂住,用力揉了揉,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不過還是目不轉睛地望著我,好像我臉上有什麼飛蝴蝶似的。
我感到莫名,不自在地抓了抓臉。
靜了靜,想起我也有一件事向他打聽,便低了低眉,忍住害羞,輕聲詢問:
「那天......你撞傷的那位郎君,他還好嗎?」
05
「江守?」
秦彥狐疑地看著我,想了想,似乎明白了,「沒事兒,你擔心我撞傷他,惹來麻煩是吧。
他也算是我朋友,以前在一個書院讀過書的。」
說著,他還有些委屈。
「比射前,我就知道他是我最大的對手,所以又是送禮,又是低聲下氣懇求,請他場上稍微給我放點水。」
「誰知他禮不收,還在場上跟我爭頭籌,我一時生氣就......」
秦彥眉眼閃過一絲沉鬱,看了我一眼,散了,笑吟吟道:「別擔心,我找他家的大夫問過了,皮外傷,休養一段日子就好了,不會牽連到我。」
那就好。
我放下心,又忍不住繼續問:「你和他相熟,他做的什麼官,家裡是京城的嗎?」
閣樓內,光塵沉寂一瞬。
秦彥下頜緊了緊,笑意收斂,神色不明,「怎麼總問他啊?」
我目光游移。
「參選的郎君裡,就他一個我不認得,有些好奇......」
秦彥有些煩躁似的,「他?就一個蘇州小門戶,外放了幾年,年前才升到京城。」
想到什麼,秦彥又強調說:
「在書院時他就是個極清高的人,最厭惡攀高枝,這回官家點到他,礙著天威,他才來應付一下。」
這樣嗎。
我微微失落,見秦彥有些不耐煩,便點一點頭,抱著匣子離開。
要走時,秦彥叫住我:「這回的冠子,想用什麼樣的?」
我一頓,隨口答了四姐姐喜歡的樣式。
懷著納悶離去:公主出降的鳳冠自有太常寺準備,他操什麼心。
06
沒幾日,聽說他求著皇后,要將公主的鳳冠做得極其華麗,不僅鋪翠,更要很多的珍珠。
採買的錢他來出。
娘娘被他纏得沒法子,儘量按禮制吩咐人去做了。
不過一頂便已太過奢華,所以做兩頂是不能的了。
宮人們都詫異他的偏愛,我倒是習慣了。
比起場面上的贏,我現在苦惱的,還是駙馬的人選。
秦彥說,江守不樂意做駙馬。
那麼若我非要選他,於他而言,或許只是折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