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宓_第4章 眨眼的工夫
眨眼的工夫。
我便落進一個寬廣有力的??膛裡。
同時，雲松的聲音響起。
「姐夫，阿姐以後就託付給你了。」
「若你待她不好，我可是要上門討債的。」
許是因為貼太近。
孟鶴明的心跳得又快又響。
我聽見他說:「鶴明不會給阿弟這個機會的。」
我被他穩穩放入了花轎。
掌心一沉。
手裡多了許多剝好皮的栗子。
「夫人，先墊墊肚子。」
隔著蓋頭。
孟鶴明被日光映得影影綽綽。
我心中歡喜。
不自覺軟了嗓音:「好。」
一路吹吹打打，我被迎進了孟府。
月上柳梢。
孟鶴明被下人攙扶著進了洞房。
掀開蓋頭的剎那，他眼神清明剋制。
「阿宓，我終於娶到你了。」
四目相對間。
我好似誤入了一灣清泉。
不管從哪個方面望，裡面映出的都是我。
也只有我。
飲過合巹酒，我臉頰浮起紅暈。
「夫人真好看。」
孟鶴明碰了碰我的鼻尖。
有點癢。
我忍不住動了一下。
卻沒想到，碰到了他的唇。
甜甜的。
帶著桂花酒的味道。
緊接著，便是他密密麻麻的吻。
但要進行下一步時，我摁住了他的手。
「孟鶴明，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11
孟鶴明眼中情慾未褪。
但他還是深呼一口氣，停了下來。
我半靠在榻邊。
看著他從櫃子裡拿出一本書。
紙頁泛黃，但平整。
一瞧便知，平日裡他的主人很是愛惜。
可這，與我有何干系?
孟鶴明見我不解，臉上生出些許委屈。
「果然，阿宓不記得我了。」
「這書是你送我的。」
我送的?
困在泥潭裡太久。
我的記憶早已被不堪與悔恨填滿。
再無其它。
在孟鶴明的一點點引導下。
我終於想起。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我去書鋪買話本子。
撞見一位青衫男子與掌櫃爭得面紅耳赤。
原是男子囊中羞澀。
他每日都給老闆一文錢。
只看不買。
起初，掌櫃是答應的。
但很快他發現，男子看書看得太快了。
便不願意了。
如今只差這半本。
男子就把這間書鋪有關科舉的書全看完了。
可掌櫃死活不讓他看。
我覺得有趣。
隨手將那本書買了下來。
掌櫃立即得意洋洋告訴他:「賣掉了。」
出門後，男子就一直跟著我。
我沒阻止，也沒搭話。
直到離書鋪遠了，我回頭拍了拍他。
「喏，送你了。」
他一愣，要將身上的錢都給我。
我沒收。
「你就當我資助未來的狀元郎了。」
我走時。
似聽到他呢喃:
「可我才剛剛參加完鄉試。」
一晃多年過去。
「可惜我沒能中狀元。」
我捧著他的臉安慰:「榜眼已經很好了。」
殿試前三甲皆由聖裁。
真不說準，誰的學問更高些。
孟鶴明笑了一下。
「夫人從來都是這麼善良。」
我臉更紅了。
他笑著偏頭，吻了吻我的掌心。
見他的眼神燙得嚇人。
我急忙乾咳道:
「那你知不知道，為何我願意嫁你?」
12
「在下愚鈍，望夫人賜教。」
他的嗓音清潤。
浸在寒涼的夜色裡，多了些纏綿。
實在勾人得緊。
我努力穩了穩心神。
「若我說，是我知郎君前途無量，想攀上高枝，你可會生氣?」
孟鶴明面色未改。
他含著笑。
將我的手貼在了他心口。
「這是孟某的榮幸，夫人儘管來攀。」
我不曾料到是這般回答。
猛然間，我的心一下又一下。
劇烈跳動，不受控制。
「只不過——」
我緊張追問:「不過什麼?」
「今晚嘛......」
「夫人得讓我這個做夫君來攀一攀。」
不知什麼時候。
孟鶴明的手已經攀到了我的腰肢上。
我咬了咬唇，聲音有些發顫。
「孟鶴明，我害怕。」
上一世，駱雲亭帶給我的記憶過於痛苦。
我對情之一事心生畏懼。
所以，我剛剛才同他說了那麼多話。
孟鶴明的手停了下來。
「阿宓別哭，我可以等你，直到你願意。」
他是這樣好。
我的心告訴我，我不想拒絕他。
我扶著他的手。
慢慢地將其放了回去。
「我願意的。」
「只是你可不可以輕一點?」
他身子一僵。
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欣喜。
「定遵夫人之命。」
他抱著我，拉下了紅帳。
「夫人，阿宓，吾妻。」
他一聲聲喚著。
我剛應聲，就被他含住了舌尖。
激得我渾身顫慄。
須臾，便被他輕輕撫平。
他吸吮著我。
同時，不斷用手反覆摩挲我的耳垂。
我身體裡。
悄然劃過幾股異樣的感覺。
恐懼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舒服，是暢意。
我開始學著，回應他。
紅燭剛燃一小截。
我就已經丟盔棄甲，上下城池盡失。
原來此事。
不只有急風驟雨，也有春風細雨。
一場雨後，我食髓知味。
突然想起，我也曾學過許多東西。
「夫人是這樣嗎?」
「是要你的腿放在我肩膀上嗎?」
「夫人好生厲害!」
「夫人是我見過最博文強識的女子。」
「......」
在孟鶴明的稱讚中。
我越發興致高昂，與他嘗試了許多的不可言說。
紅燭只剩微末。
蠟油順著燭臺不斷淌下。
直到屋外傳來雞鳴聲聲。
13
孟家沒有長輩。
我一覺睡到了未時二刻。
我伸了伸懶腰。
這是十年來，我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但身上好痛。
我朝官吏有十日婚假。
睡前，我與孟鶴明說好要去選回門禮。
可現在渾身軟疼。
我根本就不想下床。
怪不得昨晚我說此事時，孟鶴明支吾其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