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宓_第1章 宮中採選秀女
宮中採選秀女。
外祖母不忍我嫁給老態龍鍾的皇帝。
許下了我與表哥的親事。
婚後,表哥卻鮮少與我同房。
每每他總有事推諉。
我原以為是表哥那方面冷淡。
直到我在他書房發現一副美人醉臥圖。
畫上人我再熟悉不過。
那是舅舅的續絃,我如今的婆母。
我一時驚怒。
將此事捅到了外祖母跟前。
卻沒想到婆母為證清白,當場撞柱而亡。
事後,我後悔不已。
表哥更是怨毒了我。
自那日起,他總在床第之間折辱於我。
「哭什麼?」
「這不是表妹一直想要的嗎?」
十年間,我生下三子兩女,卻都相繼夭折。
我鬱鬱而終。
重回外祖母讓我嫁給表哥那日。
我婉拒了她的好意。
「外祖母,阿宓已有想嫁的人了。」
01
慈安堂裡,檀香嫋嫋。
外祖母滿臉不可置信:「當真?」
我點了點頭。
她臉上的驚異卻未消減半分。
也是。
昨日,我剛送了表哥親繡的香囊。
表哥亦回贈了我一支玉簪。
現在,那簪子還明晃晃戴在我頭上。
惹眼得很。
香囊、玉簪皆是定情之物。
外祖母以為,我與表哥早已互相愛慕。
兩心相印。
從前,我也這般以為。
我年少失恃。
父親又在官場上耿直太過,接連遭貶。
外祖母心疼我。
便將我接了去,自幼養在她膝下。
剛來時,我不適應。
怕外祖母擔心,總偷偷藏起來哭。
每每都是表哥找到我,想盡法子哄我開心。
等長大後。
表哥在人前成了謙謙君子。
端方持重。
京中有不少富戶,想將女兒許給他。
但皆被他一一婉拒。
尤記得那日,表哥再次拒絕相看。
舅母心生疑竇:
「你誰都不要,莫非是看上了宓兒?」
堂裡靜默無聲,表哥沒有否認。
那一刻,我躲在屏風後面,心跳如雷。
自然沒有瞧見——
表哥望向舅母時,那難以言說的眼神。
但我仍擔心自己會錯了意。
於是,開始頻頻試探。
趁著上巳節祛穢納福,特意送了他蘭草香囊。
傍晚,表哥回贈了我一盆芍藥。
自古有芍藥定情之說。
我心下歡喜。
以為他同我是一樣的心思。
此後月月。
我與他總有禮相贈。
前月,我送他扳指,他贈我項圈。
上月,我贈他羊毫,他送我唇脂。
這月,我送他香囊,他贈我玉簪。
02
半年有餘。
表哥只送禮,卻不曾表明心跡。
我想許是他臉皮薄。
不若我大膽些,與他說清楚。
恰在此時。
宮中傳出採選秀女的訊息。
皇帝年事已高,入宮不過是蹉跎歲月。
外祖母問我願不願意嫁給表哥。
我當即羞紅了臉。
「阿宓一切聽外祖母的。」
外祖母知曉我的意願後,又去問表哥。
只見他先是一愣。
而後,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
「也好。」
「孫兒但憑祖母安排。」
當時,我滿心歡喜於表哥願意娶我。
卻不知曉。
笑也有甜苦之分。
更不知他那「也好」二字裡藏了多少意難平。
成婚後。
除了當晚,表哥就再沒碰過我。
他經常很晚才歸家。
一回來就直接宿在書房。
我差了人去查。
並未發現他在外頭有相好的女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開始反思自身。
我想。
許是我第一夜做的不夠好。
但出閣前,沒有人教過我此事。
於是,我挑燈夜讀。
拿出避火圖翻來覆去研究。
可學了一身本事。
表哥久不回房,無人讓我施展。
我委婉提過多次。
每回他都以事務繁雜推拒。
被拒絕次數多了,我難免情緒低落。
舅母是最先察覺到的。
她私底下找到表哥,婉言叮囑了幾句。
「母親當真希望我如此嗎?」
一句話,將舅母問得措不及防。
「大郎此言何意?」
「母親自是希望你夫妻和睦,幸福美滿。」
「那便如母親所願。」
表哥冷著臉,拂袖而去。
03
那一夜。
表哥折騰得很兇。
像是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了我身上。
我哭啞了嗓子。
也沒換來他半點憐惜。
「記住,這是你自己求來的。」
次日醒來。
他同我道了歉。
但我始終想不明白。
平日溫潤的表哥為何變得那般可怖?
從此,我對情事有了恐懼。
好在之後,表哥鮮少碰我。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
清湯寡水過了三年。
外祖母,舅母都開始催我綿延子嗣。
我絞著帕子。
一咬牙,決定再試上一試。
當天下午,我煮了藥膳,送去書房。
卻發現表哥不在。
我一轉身,冷不丁碰掉了一卷畫冊。
畫卷徐徐展開。
美人側臥,香肩半露。
右手執壺,酒水撒在她唇邊。
水光瀲灩,媚態橫生。
看清畫中人的臉時,我一陣驚怒。
駱雲亭無恥!下流!
他竟然敢貪戀自己的繼母!
此前種種反常。
那一刻,在我腦中全都有了答案。
我心中悲憤。
不管不顧地將事情捅到了外祖母跟前。
駱雲亭被急召回府。
他看見畫軸時,瞬間面如死灰。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
舅母為證自身清白,當場撞柱而亡。
速度之快。
根本沒人來得及阻止。
溫熱的血,濺到了我的脖頸上。
我嚇得呆愣許久。
直到駱雲亭朝我怒吼。
「祝宓,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張了張口,想說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我從來都沒想要舅母死。
我只是......只是想有人知道我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