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近親的壽命餘額

我能看見近親的壽命餘額。

所以我媽乳腺癌術後我一點不慌，因為她的餘額只減少了「2」。

爸爸的兄弟姐妹卻勸他別給我媽治，反正也是人財兩空。

叔叔更是帶著同樣患有乳腺癌的嬸嬸上門勸說。

「化療是這個世紀最大的騙局!那都是醫生為了賺錢搞出來的。」

「你看你嬸嬸手術完三年了，到現在一次化療沒做，還不是好好的?」

嬸嬸自己也很得意:「就是，咱可不上那當。」

可我看到她頭上的餘額只剩 0.3。

而叔叔的餘額，也從去年的 10 變成了 3。

1.

從小我就能看見近親頭上有數字。

那些數字每年還會遞減。

一開始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直到我那重男輕女的爺爺頭上變成 0.1,一個月後因長期酗酒引發冠心病，還沒搶救就死了。

我那頭上閃著 0.2 的堂哥，兩個半月後也因為跟人打架鬥毆嘎了。

我才知道，那是他們壽命的餘額。

還好，我爸媽的餘額很長，換算下來媽媽能活到 88,爸雖然混蛋了點，也能活到 78。

家裡突然來電話，說我媽得了癌症。

怎麼可能?!

她明明可以活到 88!

我連夜飛回去，看到她的頭上變成了 30。

我媽今年 56,也就是說她的壽命減了 2 年，原來是得了能治的乳腺癌，我瞬間鬆了口氣。

好險。

既然能治，我就開始積極地給媽媽聯絡醫院找醫生，以最快的速度做了手術，然後回家休養，等待化療。

我爸的那幫兄弟姐妹知道我媽得了病，紛紛勸他別給我媽治了。

說什麼癌症必死，治了也是人財兩空。

不如趁早再另找一個，也好繼續伺候我爸，以後我有孩子了也有人帶。

娶老婆被他們說得比找保姆還簡單。

我都不知道他們哪來的自信勸別人治不治病。

一群平均壽命只有 60 的人......

我罵了他們一頓，本以為會消停，我那不死心的叔叔，還敢帶著他同樣患有乳腺癌的老婆上門當說客。

嬸嬸頭上紅色數字瘋狂閃爍,0.3。

我倒吸一口涼氣。

過年那會兒見她，她的頭上還頂著個黃色的 8,這才小半年，這麼快就沒了?

而叔叔呢，也從 10 變成了紅色的 3!

原來癌症消極治療可以這麼快速消耗一個人的生命。

叔叔高談闊論化療是本世紀最大的騙局。

嬸嬸也一臉贊同，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照過鏡子，看看自己的臉色灰敗到什麼程度。

嬸嬸人不壞，一輩子任勞任怨是個可憐人。

我嘗試著勸她:「嬸嬸你就算不化療，有沒有吃藥呢?」

「什麼治療都不???1做，當初挨那一刀圖什麼。」

叔叔立馬吹鬍子瞪眼:「什麼圖什麼!你這個丫頭片子讀了幾年書腦子都讀傻了，一刀把壞的切掉就行了唄!」

「乳腺癌好多人就不治也能活好多年呢。」

嬸嬸也點頭:「就是，那麼多錢送醫院有什麼用，那些化療的了我看還不如我呢。」

「咱可不能上醫院的當。」

行吧。

我嘆口氣。

她的餘額已經在閃爍了，這代表一個人命不久矣。

老話說良言難勸該死鬼。

我還是管好我媽要緊。

我跟醫生確定了我媽的化療和用藥方案，我爸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乖乖照做。

很快，三個月過去，我看到了叔叔發的訃告。

嬸嬸沒了。

2.

我發現一個人的壽數和麵相是掛鉤的。

凡是那種五官朝下，印堂晦暗，下一秒就像要哭出來的面相，好像壽命都不是很長。

嬸嬸就是這種面相。

我叔叔就是個混蛋，一輩子游手好閒，又愛賭，嬸嬸一個人既掙錢養家又帶孩子，日子苦得沒邊。

我嘆口氣。

有的時候死不一定是壞事。

她這也算解脫了。

下了飛機直奔靈堂。

想著順路去祭拜嬸嬸後回家照顧我媽，就不用再來了。

我媽剛化療完，狀態也不好。

好在我每天跟她影片，她頭上的數字算是穩住了，沒再往下降。

進了院子，就看到叔叔家的弟弟妹妹戴著孝帽，表情麻木。

我上前去拍拍他們的肩膀，鼓勵他們堅強。

往裡一看，我那幫叔伯和我爸在靈堂裡，就在嬸嬸的屍??旁邊......打牌。

媽的，一幫畜生。

叔叔叼著一根菸，吊兒郎當向我爸炫耀:「怎麼樣，我早跟你說了不治死得很快。」

「別怪弟弟沒提醒你啊，早死早點娶，家裡得有人做飯!」

我爸也叼著一根菸，有點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那丫頭不好糊弄嗎，不過最近化療效果也不行，整個人說話都沒氣兒，估計再來兩個療程就不遠了。」

我冷眼看他們。

叔叔頭上的數字變成了 2.7,而我爸，本來穩穩當當的 22,變成了 21。

混蛋。

人的壽數不是一成不變的，雖然害人作惡不會減少，但是肆意糟蹋身體沉迷享樂一定會。

我媽正在治療的關鍵時期，按理說他應該在一旁盡心照顧。

可他的壽數減少了，只能說明，他最近沒少出去鬼混。

我冷著臉進靈堂，裝作一不小心，將礙事的牌桌踢翻了。

3.

「哎你這臭丫頭!」

一幫人被我的無影腳嚇得一哆嗦，想發作罵我，但嬸嬸微笑的照片擺在那裡，就像在靜靜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