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迴避型男友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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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聲還在響。
我看著手機裡那個神采飛揚的男人,又想起剛才那個教育我「深刻的愛不需要言語」的他。
那顆剛剛被他撫平的心,突然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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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公司,電梯門一開,就撞上一片起鬨和甜膩的奶茶香。
「哇!又是你們家哥哥送的啊!太甜了吧!」
隔壁組的女孩小雅被一大捧香檳玫瑰簇擁著,臉頰緋紅,嘴上說著「哎呀別鬧啦」,眼裡的幸福卻快要溢位來。
她的策劃案昨天順利透過,男友第一時間送來了慶祝的花和全組的下午茶。
我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自己空無一物的辦公桌上。
桌上只有電腦、水杯和我昨晚那份金獎的獎盃,冷冰冰的。
蔣沐川那句「深刻的愛不需要形式」,像一個幽靈,在我耳邊盤旋。
深刻的愛,原來就是一無所有嗎?
昨晚被他理論說服的我,此刻只感到一陣尖銳的失落。
懷著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刺痛,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晚上,閨蜜張曉冉發來微信吐槽新劇,順手甩來一張截圖:「快看這個畫展!感覺是你家蔣沐川的菜,朋友圈看到的。」
我點開截圖,那是個畫展的分享。
但我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了截圖的左上角。
蔣沐川的頭像和他剛剛更新的朋友圈封面。
封面是一張他從未給我看過的,在京都拍的黑白照片。
我心頭一跳,鬼使神差地對張曉冉說:「把你手機給我,我看看大圖。」
張曉冉沒多想,直接撥了影片電話過來。
在她的鏡頭裡,我點開了蔣沐川的朋友圈主頁。
那裡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活色生香的世界。
五分鐘前,他發了一張手衝咖啡的照片,配文:「開啟一個清醒的下午。」
一天前,他分享了一首冷門的後搖歌曲。
三天前,他拍下了工作室窗外的晚霞。
......
一張張往下翻,有他對建築設計的??3長篇感悟,有加班時和同事的有趣抓拍,有他看過的書和電影。
生動,鮮活,充滿了分享欲。
而我的朋友圈裡,他那條三天可見的橫線上,永遠乾乾淨淨。
「張曉冉,」我打斷她滔滔不絕的劇評,聲音乾澀,「你現在能看到他的全部朋友圈?」
「對啊,」張曉冉理所當然地說,「他一直都這樣啊,怎麼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堵住,喘不上氣。
我不是不懂事的愛人,我甚至不奢求鮮花和奶茶。
但我不能接受,我被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蔣沐川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等他。
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我截下的,他那兩條截然不同的朋友圈對比圖。
他看到我凝重的臉色和手機螢幕,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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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他坐下來,語氣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為什麼要分組?」我把手機推到他面前,不想???9再兜圈子,「為什麼要對我三天可見?我是那個需要被你遮蔽的人嗎?」
他沉默地看了幾秒截圖,然後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疲憊和脆弱。
「好好,」他看著我,聲音很低,「我爸媽,就是典型的表演型夫妻。在外人面前滴水不漏,恩愛無比,關上門可以一個月不說話。我從小就活在這種虛偽裡,我恨透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懇切:「那些朋友圈,只是我的社交面具,是發給客戶、同事看的表演。
而你,是我唯一可以卸下所有偽裝,做回我自己的人。在你面前,我不想演。難道,這也是錯嗎?」
我的心臟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嗎?
我所有的指責和憤怒,瞬間被他這段沉重的獨白擊得粉碎。
是我錯了嗎?
我把他唯一的避風港,當成了對我的攻擊?
「我......」我說不出話來。
「我以為你懂我。」他輕聲說,像一句嘆息。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我。
我覺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用世俗的眼光去傷害一個滿身創傷的靈魂。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腦子裡反覆迴響著他說的話,心疼得無以復加。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他在騙我」,而是「他到底承受了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保護自己?」
深愛,驅使我去理解,而不是去指責。
我開啟電腦,在搜尋框裡輸入:「害怕親密關係」、「童年創傷」、「對外人和對戀人不同」。
網頁跳轉,一個詞條跳進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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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避型依戀人格」
我點了進去。
「無法進行深度溝通,恐懼衝突,習慣性用冷漠和距離來製造邊界感,將伴侶正常的情感需求視為一種壓力和入侵。」
「在社交中可以表現得風趣健談,但在最親密的關係裡卻極度吝於分享。」
「根源多來自童年時期被情感忽視或過度控制的經歷。」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描述蔣沐川。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終於拿到了通往他內心世界的那把鑰匙。
我所有的困惑,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不愛我,他只是......病了。
這是一種心理模式,是他保護自己的方式。
一股強烈的內疚和憐惜湧上心頭。
我覺得是自己誤會了他,用庸俗的愛去要求他,加重了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