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潯_第2章 那些花花草草被他親手種下時

阿潯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小阿柒

那些花花草草被他親手種下時,他說過,一枝一葉,都是他對我的情分。

饒是花草價值萬金,也比不得種花人的滿目深情。

我也無從解釋,自己從未為難過宋南枝。

是我孤女好欺,她又有了孟玄舟做依靠,才有恃無恐。

孟玄舟對我有了偏見,我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

枝葉凋零,大概就是情分散去的開始。

再後來,孟玄舟的心偏向了宋南枝那邊,自然事事向著她。

她還是丫鬟,卻住在小姐的院子裡,被下人叫作南枝姑娘。

所有人都默契地認可,那是世子收用了的姑娘,世子看重,日後必定是要做貴妾的。

為與我賭氣,他寵她寵得明目張膽。

約定陪我射箭的時候,他手把手教她練字。

說好陪我用飯的時候,他陪她滿京城地逛街。

按月送進來的脂粉首飾,也被宋南枝挑過後,才送進我院子。

便是他親自為我養大的馬,也成了宋南枝的專屬坐騎。

孟母笑吟吟地看著我:

「流水的情分,當不得真。」

流水的情分?宋南枝是,我何嘗不是。

我知道,一切皆是她的默許甚至是算計。

她不能有個罪臣之女的兒媳來汙了門楣,髒了她兒子的前程。

所以,她為宋南枝撐腰,要讓我知難而退,早日另擇高枝,奔赴與孟玄舟無關的前程。

我懂了,謹記自己寄人籬下的孤女身份,不要痴心妄想。

主人家給我什麼都是恩賜,我沒有資格去爭去搶去質問。

所以,宋南枝喜歡院子裡的鞦韆,孟玄舟只看了我一眼,我便讓出了。

宋南枝提了一嘴的筆墨,丫鬟只一臉為難地往我面前一站,我便都讓她抬了去。

連她及笄禮,指著孟玄舟送我的那顆珍珠提了一嘴:

「清潯姑娘盒子裡的珍珠真好看,我還不曾收到過那般貴重的禮物呢。」

我便親自雙手奉上,祝她得償所願。

孟玄舟難得軟了神色,誇我倒也懂事。

直到皇家秋獵,陛下拿出一隻翡翠珊瑚簪做頭彩。

3

得此簪者,可向聖上求一賞賜。

我便頂著眾人異樣的眼神,求陛下準我參加。

當年,父親身為守城將領,城破後被敵軍梟首示眾,晏家全府慘遭屠戮,只剩我一人被奶孃救出後,送去了我祖母的手帕交孟家祖母跟前。

事後,父親被人構陷臨陣脫逃,才置全城萬千百姓於水火。

鬧到最厲害的時候,連我這五歲的孩子,也被人一本本參著要斬刀示眾。

孟老夫人以命作保,我便躲在孟家苟且至今。

陛下不罰,卻也不深究,就那麼懸而未決地擱置了十年之久。

我要拿命一搏,掙得陛下這一賞賜,求陛下徹查到底,還我父親與我晏家一個清白。

陛下在皇后與公主的勸說下,準了。

孟玄舟卻將我攔於馬上,怒氣衝衝地質問我:

「你明知道枝枝喜歡那隻簪子,我已答應她當作生辰禮送給她,你為何非要與她爭高低?」

宋南枝咬著唇,站在一旁委屈得淚水漣漣。

我千萬次地退讓,讓她嚐到了甜頭,便事事要爭要搶。

她拽著孟玄舟的衣袖,勸道:

「從前阿潯姑娘讓給我的夠多了,這支簪子就讓給她吧。雖然我從未收到過如此名貴的生辰禮物,但沒關係,有世子的陪伴就夠了,枝枝知足的。

孟玄舟的心疼湧上眉梢,冷冰冰地質問我:

「我承諾在先,你可當真要爭要搶?」

我顧不上心疼難忍,解釋道:

「我不要·······」

「姑娘姑娘你怎麼了!」

話還沒說出口,宋南枝跟前的丫鬟驚慌喊道:

「世子,南枝姑娘暈了過去。」

孟玄舟推開我拽著他衣袖的手,狠狠地警告了我一眼,走得頭也沒回。

呼呼的冷風裡,我攥住了一手空。

我想說的是,我不要簪子,只要帝王一諾,為晏家平反。

可沒關係,我還會騎射,我也可以靠自己。

那隻落下標記的狼崽子,終是被我窮追不捨攔在了溪谷裡。

箭入它後腿時,遍體鱗傷的我幾乎落下淚來。

十年了,慘死的族人,無人收屍的阿爹,和落在我頭上的鄙夷與唾罵,都要有個結果了。

可我的手還沒落在狼崽子身上,便被突然一箭射在了馬腿上。

烈馬嘶鳴,抬腿將我甩下了馬。

孟玄舟勒著韁繩,揹著漫天蕭瑟的夕陽,冷眸俯視著我一步一步走來。

「我說過,你不該跟枝枝爭的。你自己也是孤女,如何不懂她的艱難。我尚且不嫌你罪臣之女的身份包容你十年,怎幫她一次你就容不下了?」

罪臣之女?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難怪我每次向他訴說我晏家的不白之冤時,他都顧左右而言他。

難怪我求他將來若得機會,定要為晏家求個公道,他點頭應下時,總是漫不經心滿是敷衍。

他從來沒信過我,也沒信過晏家啊。

好似那一刻,我才被狠狠地一箭扎碎了我的十年痴妄。

「既要搶,便拿實力說話。別怪我下手狠辣,換做旁人,也是一樣的。

他挑起狼崽子,勾著冷笑:

「很顯然,你出局了。」

我掙扎著要起身去搶,他馬背上的刀一翻,便削下了我鬢角的烏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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