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潯_第10章 他曾寄人籬下朝不保夕

阿潯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小阿柒

「他曾寄人籬下朝不保夕,他知道我的艱難,他懂我的內心所求,他給我的,遠比你看到的更多。」

「阿舟,你也很好過。可那些好早標了價格,我要迎合你的心意,取悅你的情緒,討好你的脾氣,你高興了,撒撒手,我便有了抬舉與體面。後來,有了宋南枝,我做不到她滿意的迎合,你便收回了所有的好與抬舉。」

「可阿潯是個活生生的人,她該有自己的情緒與喜好的。」

「阿舟,時至今日,我仍多謝孟家給了我庇護,多謝你曾在逆境中朝我伸手,狠狠拉了我一把。因為這個,即便你傷了我,辜負了我,差點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恨你。」

「可我也不再愛你、在意你,甚至不拿你當朋友與故人。我們啊,早就在我退還你物件那日,就散了。」

「你要為我好,就走吧。鬧得滿城風雨,我在江家如何立足?又讓旁人如何看待我夫君?」

「你知道的,阿潯的命是奶孃拿命救出來的,阿潯無論如何都要堅韌地活著。自答應嫁入洛川,無論夫君生老病死,便是一心要與他白頭偕老好生過下去的。求你,放過我吧。」

洛川風大,吹得孟玄舟搖搖欲墜。

他通紅著一雙眸子,看我許久,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最終,他認輸了:

「我做不到,做不到大度得讓與旁的男子私下見面。我做不到,做不到對你過往沒有猜忌。我更做不到,像他一般破釜沉舟,拿著洛川王的權勢咄咄相逼,要給你母族一個徹底的交代。」

「他做得徹底,我不甘,卻不得不服。」

「阿潯,我願你幸福,永遠幸福。」

孟玄舟走得狼狽,西北風灌了他滿口,咳嗽裡帶著淚花,一聲急過一聲。

出府後,他跨馬而上,連夜回了京城。

京城與過往,都隨著他腳下飛揚的塵土,消散在了路的盡頭。

當晚,我推開了江霽懷書房的門:

「你是身子弱,還是有隱疾?」

他一臉茫然。

我便笑道:

「既是如此,為何成親兩月了,你仍不肯住回主院?」

他耳尖一紅,眼睛裡鑽了一輪月亮,又光又亮。

「我······我怕你沒準備好。那,那我今夜住過去可好?」

17

孟玄舟急急趕回了京城,他甚至來不及換身衣裳便撲進了宋南枝的院子裡,急急切切要拿回那一箱子被阿潯送回來的物件。

她什麼都沒給自己留下,唯一的念想就在過去裡,在那一箱子的禮物裡。

卻在門外聽到宋南枝與丫鬟的笑聲:

「走了一個晏清潯,還來了一個戶部之女。孟母當真是老糊塗了,竟不知我宋南枝的厲害。高門貴女要臉面,我今日撲在那小姐面前跪著哭了一場,她臉都丟盡了,又怎會再嫁世子。如今,滿京城都知道世子院裡養了個被他寵在心尖尖上的我,誰還會把寶貝女兒送進侯府來。」

「小門小戶出來的主母,還不夠我一隻手捏死的。便看那晏清潯,是如何被我步步緊逼直到攆出京城的便知道了。」

「說來可笑,我青樓出來的翹楚,不知在多少貴人面前裝了處女,獨獨只有孟玄舟信了。食髓知味,這般好拿捏的人,我又怎會輕易拱手於人。」

「待我做了平妻主母,便徹底脫離了賤籍,我的兒女們便世世代代都是高高在上的貴人了。」

「一個孩子換一個主母之位,還是划算的。

哐當!

門被一腳踢開。

宋南枝的笑容戛然而止。

孟玄舟怒不可遏,撲上去便是狠狠一腳踹在她的心窩子上:

「賤人,是你的算計,是你趕走了阿潯,我要殺你。」

宋南枝捂著胸口柔柔落淚,端著嫵媚姿態,拿曾經過往,拿死去的孩子,一遍遍求他垂憐。

可孟玄舟越笑越冷:

「青樓賤婢,竟也敢妄想生我的孩子。只有你死,才能洗去這段骯髒的過往。只有你死,阿潯才會原諒我。」

「和阿潯比,你這樣的賤人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宋南枝卻笑了:

「比不得又如何?最後被趕走的終究是她不是我。世子隻身回府,到底是求而不得吧。哈哈哈,既要又要,你活該。」

孟玄舟大怒,掐上了宋南枝的脖子:

「賤人,我今日必定打斷你四肢,將你扔去乞丐窩,讓你生不如死!」

宋南枝瞳孔一顫:

「我有過你的孩子,你怎可絕情至此。」

孟玄舟卻咬牙道:

「這就是我最噁心,最要置你於死地的地方。」

他指尖用力,像要將恥辱與不甘捏碎一般,捏得宋南枝滿面煞白, 喘不過氣來。

宋南枝好話說盡, 直到無計可施,便顫顫巍巍地驟然拔下發簪, 狠狠一簪子扎進了孟玄舟心窩裡。

孟玄舟吃痛,卻沒鬆手, 最後一咬牙, 將人狠狠砸在冰冷的地磚上,捂著胸口的鈍痛緩緩滑落在地。

眼睜睜看著宋南枝大口大口吐血, 最後死不瞑目。

他風寒未愈, 又一路奔波熬得筋疲力盡, 驟然的一簪子,幾乎要了他的命。

他喘不過氣,越來越喘不過氣。

開始靠著門框捂著胸口啜泣,越哭越大聲,最後竟成了嚎啕大哭。

他只覺自己失去了阿潯,整顆心都被一簪子掏空了。

18

三年後,晏家沉冤得雪,我與江霽懷攜手入京, 親眼看著始作俑者寧王被斬刀示眾。

皇權之爭, 波及我父, 便連累我晏家三十餘口被血洗, 何其荒謬。

好在,撥雲見日,我父終是沉冤得雪。

平凡之路,其中艱辛, 江霽懷最是清楚不過。

一路走來, 踏雪踩霜,步步艱辛, 好在,我們從未鬆開過緊握的手。

出京時,遠遠的城牆上有人頂著風雪相送。

我知道,是孟玄舟。

滿京皆知, 他三年前被府中婢女一簪入肺, 傷了身子。

如今宛若瓷娃娃一般, 起身的動作稍大點,便要氣喘不已, 急急喚府醫施針救治。

如廢人一般, 日日由輪椅推著過活。

可即便如此,身子還是每況愈下, 日日夜夜咳喘到難以將息。

世人背後嘲諷他瞎了眼,錯把魚目當珍珠, 最後害得自己活不利索,死不乾脆,宛若活死人一般煎熬後半生。

侯爺見獨子已廢,竟納了一房又一房姬妾, 三年生倆,孟母一心與妾室爭高低,早顧不上孟玄舟的身子。

伶仃孤苦,一世悲涼, 是孟玄舟的惡果。

而我·······

始終緊握江霽懷不曾鬆開過的手!

來時坎坷,半蓑煙雨,我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