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潯_第5章 如今一句道歉就算了
」
「如今一句道歉就算了?依我看,也將她扔去溪谷半晚,讓她賭賭這要命的氣可好。」
孟玄舟的耐心好似耗盡了,他煩不勝煩衝我道:
「我已丟下枝枝低三下四來哄你了,你一再拿喬是為何意?仗著公主得理不饒人是吧,那你便氣著吧,這馴馬場你也別去了。」
我點頭應道:
「好!」
他一僵,甩下衣袖轉身而去。
「馬場總歸是不去了,照夜便送給枝枝當寵物養得好。」
他故意放慢腳步等著我服軟叫他。
他知道,照夜是他親自養給我的,從來被我寶貝得不行。
我什麼都不要,也不會不要照夜的。
可我只靜靜看著他的背影,一句服軟的話也沒說。
人都不要了,何況是早對宋南枝親近無比,甚至在她的口哨裡要踢我的畜生。
不要,便都不要了。
謝凜終是等不到我的服軟,繃不住,帶著憤怒大步而去:
「繡了蓋頭又如何,娶不娶,何時娶,都是我說了算。」
若是從前,他這般在人前羞辱我,我定會心痛難耐,少不得偷偷哭一場。
可如今,我當真一點都不在意了。
畢竟,他要娶,我也嫁不了他了。
再回來時,孟玄舟墜馬,已是遍體鱗傷。
7
侯府裡鬧翻了天。
進進出出的下人與大夫,忙得腳不沾地。
宋南枝更是守在他床邊哭個沒完沒了。
孟玄舟等了又等,始終等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心裡空落落的。
不斷回想起他出府時阿潯冷淡到半分情緒都沒有的雙眸。
悲傷、憤怒、不捨和怨念,什麼都沒有。
他因此耿耿於懷,一時失神,竟策馬撞向了枝枝。
還好他機警,短刀刺入馬脖子,才保住了枝枝,卻讓自己摔得遍體鱗傷。
皮肉擦傷,火辣辣地痛,卻是不打緊的。
他故意鬧得滿府不得安寧,好讓阿潯心疼心疼。
她那人,性子清冷,話也極少,卻最是心疼自己。
若是見自己受了傷,管她多大的氣性,總是忍不住要撲到自己床邊,紅著眼圈難過上一場。
自己再隨意說兩句服軟的話,她便是通天的怒氣,也保管散個一乾二淨。
孟玄舟就那麼美滋滋地等著,等到夜都黑透了,阿潯還是沒來。
第一次,他顧不上宋南枝的眼淚,也沒在她肌膚相貼的火熱裡心猿意馬,而是怒氣衝衝摔了湯碗,衝下人訓斥道:
「什麼藥這麼苦?就不會去阿潯姑娘跟前要點蜜餞給我壓壓苦澀?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去!」
他悠然躺在床上,安心地自我安慰。
先前定是無人告訴阿潯自己受傷的訊息,她因不知,才沒來。
現下下人都追過去要蜜餞了,想必她定會帶著蜜餞風風火火趕過來。
近日她總是因枝枝與自己慪氣,如今更是連照夜都不要了。
母親說得沒錯,她當真被祖母與自己嬌慣得無法無天,眼裡揉不得沙子,半分不能容人,是該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讓她知曉,做主母與做姑娘不同。
從前是自己哄著她,縱著她,討好著她。
待她嫁給自己了,便是她要迎合自己的喜好,妥善安置自己的姬妾,順從自己的母親,軟硬兼施裡御下有術。
美妻相伴,嬌妻在懷,他才能大展拳腳,謀一番大業來。
可下一瞬,下人捧著蜜餞罐子回來時,身後空落落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孟玄舟暴怒,抬手便砸了蜜餞罐子:
「阿潯呢?你可有告訴她我受了傷?」
下人支支吾吾倒吸涼氣:
「阿潯姑娘早早便睡下了,這蜜餞是秋霜給的。」
孟玄舟一愣,下人的聲音又弱了下去:
「阿潯姑娘當是知曉的。世子被抬回來時,鬧得動靜大,她在廊下繡蓋頭,起身時吩咐秋霜,別往跟前湊熱鬧,惹了別人不高興,小心另一條腿也保不住。」
孟玄舟身子一僵。
她記仇!
她記得是自己偏袒宋南枝才差點打斷了秋霜的腿,她記得自己為逼她低頭斷了她所有退路,她記得自己逼著她向枝枝低頭道歉後才保住了秋霜一條腿······
連丫鬟的仇她都記得,那自己······
自己錯將她扔在溪谷,差點命喪狼口的事,她必然不會忘的。
難怪,難怪她那麼冷淡,那麼疏離,連自小到大的東西都還了自己。
她是記仇,還是不要自己了?
這般想的時候,孟玄舟後背已嚇出一身冷汗。
瞳孔一縮,冷冷落在宋南枝梨花帶雨的臉上:
「枝枝,最近你便在院子裡不要出來。阿潯因你與我有了隔閡,我要哄哄她!」
宋南枝神色一僵,咬著唇暗恨乖巧應下了,只是眼淚像珍珠一樣,一串串往下滾。
孟玄舟心一軟,又抱著人好一頓親熱,才依依不捨地催著她回了院子。
次日一早,孟玄舟帶著一身的傷推開了我的院門。
8
視線落在我繡出一隻戲水鴛鴦的蓋頭上,他重重舒了口氣:
「阿潯,我想過了,待父親回府,我便求他早早讓你我完婚。」
我捧著清粥的手一頓:
「世子忘了,你我已經退婚了。」
我婚事已定,再無轉圜餘地。
孟玄舟卻毫不在意,自顧自握住我的手輕笑道:
「蓋頭都繡起來了,不為婚事為什麼?打發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