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潯_第6章 好了好了
「好了好了,從前皆是我不對,對你多有疏忽與冷落,我發誓,以後不會了。」
我抬眸看他,含笑問道:
「枝枝姑娘身子都給了你,你又要如何給她交代?佔著我還霸佔她,女子便活該都如此下賤嗎?」
孟玄舟手指微顫,卻突然笑出了聲,深情款款地解釋道:
「你在意的是這個?傻瓜,怎要在意這些。我已十六了,收用個丫鬟本是尋常,便不是她也會是母親塞給我的旁人。」
「不是為別的,就為你我洞房花燭夜的濃情蜜意,我也當在實操中練出些討好夫人的技術手段不是。」
「枝枝的第一次給了我,我答應過她不會讓她受委屈,日後給她個妾的身份便是,消遣的玩意兒也值得你動氣。我心裡,最在意的是你,若不為了你,她怎會直至今日,一碗碗避子湯灌下去連個名分都沒有。」
「阿潯,你我情分不同,我從未想過,要任何人越過你去。」
一番深情的話,差點讓我驚掉了下巴。
忍住胃裡翻騰的噁心,我抽出了被他緊握的手:
「你可想得真周到。只退婚之事,過了你母親的手,已不是玩笑。世子與其糾纏過往,不如聽你母親的話,另覓佳人。」
孟玄舟不為所動,甚至寵溺般勾了勾我的鼻尖:
「好,另覓佳人,到時候阿潯別忘了替我掌掌眼。」
說著,指著我的蓋頭批評道:
「鴛鴦小氣,我不喜歡,你重新繡一對龍鳳呈祥怎麼樣?抓緊點,我想早點娶你進門。」
他的手剛落在蓋頭上,便聽宋南枝的丫鬟大哭道:
「不好了,姑娘,姑娘小產了。」
孟玄舟手一縮,扔下蓋頭大驚著轉身就走。
蓋頭下壓著我未婚夫江霽懷的庚帖,他若走得慢一步,便什麼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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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枝跪在菩薩面前一整夜,為受傷的世子祈福,竟落得見了紅,差點小產。
主母尚未進門,通房丫鬟便陽奉陰違偷換了避子湯有了身子,孟母怒不可遏,當即送去了一碗濃濃的落胎藥,蓋上這侯府巨大的遮羞布。
宋南枝慘叫連連,一聲一聲都砸在了孟玄舟的心坎上。
次日,他帶著一臉憔悴來到我的院子:
「枝枝的孩子,是你動的手嗎?」
我倒吸涼氣:
「世子還請睜開你的眼好生看看,我這院子都不曾出過的人,如何算計你的枝枝!」
孟玄舟垂下通紅的雙眸,疲憊道:
「她瞞得那樣緊,若不是誤食了活血藥,便不會見紅,也不會被母親知道的。」
「丫鬟說,她的吃食只有秋霜動過。」
啪!
這是十年來,我第一次對孟玄舟動手。
屬實是失望到底,心累到底。
「世子若要追究真相,何須聽一人之言,大可關起門來徹查一番。活血藥不多見,很容易揪出的。」
「秋霜已死過一次,我決不許任何人再冤枉她。」
孟玄舟吐出了嘴裡的鮮紅,輕嗤一聲:
「皆是我府裡的丫鬟,本該一視同仁,既要為了長子陪葬,都該拖去拷打才是。」
我被按在桌邊,宛若死狗死豬般,半點尊嚴與體面都沒有,眼睜睜看著秋霜被孟玄舟冷臉拖走。
「你拿我丫鬟洩憤,你不得好死。」
「管不住下半身的是你,與宋南枝整日廝混的是你,苟且有了庶子的是你,不敢與世俗叫囂眼睜睜看那孩子落下的人也是你。
你懦弱自私,總為自己找藉口,你噁心透頂,我便是嫁豬嫁狗,也不會嫁給你。」
孟玄舟拳頭緊攥,冷笑連連:
「不知悔改,那便看看你最後,到底嫁給了誰。」
吱呀一聲門響,捂著嘴的秋霜便那麼消失在了我面前。
我恐懼到無以復加,卻叫不開緊閉的大門,便心一沉,一頭撞上牆柱,在血流如注裡,衝門外的下人掏出了江霽懷的庚帖:
「給······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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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青梔頂著一雙壽桃一般的腫眼睛守在了我的床邊上。
孟母噙著偽善的笑解釋道:
「世子情急,又被人挑唆,便不知輕重了些,阿潯向來懂事,不會怪罪的對嗎?」
「我已命人好生拷打了一番,竟是那賤蹄子院裡的丫鬟做的蠢事情。如今蠢丫鬟已被髮賣,秋霜也含冤得雪了。」
說罷,她又故作心疼道:
「傻孩子,受了委屈派人叫我就是,何須做這般的傻事。若有個好歹,不是讓人說我侯府薄待了姑娘。」
孟母出自世家,做了侯府多年當家主母。
這庚帖一齣,她便什麼都明白了。
遠嫁洛川的是我。
永安公主被帝后當作眼珠子,如何捨得遠嫁一個病秧子。
婚期不過三日,驕縱如她,卻安安靜靜半點動靜都沒有。
原是皇室早選好了代嫁之人,便是我。
怕我在帝王面前告侯府的狀,她才哄著勸著,讓我不要計較。
我瞭然應道:
「承蒙侯府多年照顧,阿潯感激不盡。腳下打滑,跌傷了額頭罷了,夫人無須介懷。」
她緩緩舒了口氣:
「只那般大事,你為何瞞得那樣緊······」
「皇家的事,沒有陛下金口玉言,阿潯不敢隨意造次。
」
孟母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心道,倒也懂些進退,知道禮數。若不是出身······罷了,已與阿舟再無可能,還想那些做什麼。
「阿潯既喜歡秋霜,我便將其身契約送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