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昭昭_第1章 因是忠烈遺孤

恨昭昭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松花釀酒

因是忠烈遺孤,我被內定為太子妃。

賜封昭德公主,收入宮中由皇后教養。

皇后誇我命好,不同別人,削尖了腦袋才能嫁入皇家。

她既不苛待我的學業,也不強迫我做女紅。

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顧好蕭景晏。

我信以為真。

卻在蕭景晏登基前夕,等來了一尺白綾。

蕭景晏擁著他心愛的女子,輕蔑道:「如你這般無才無貌之人,怎麼可堪後位?」

皇后也勸道:「晏兒的皇后需要出身名門望族,而你只是一介孤女。」

他們不顧我的掙扎,生生將我勒??。

再睜眼,

我回到了賜封入宮那日。

1.

空氣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湧入鼻腔。

我猛地睜開眼,刺目的光線讓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場景。

這是我家。

我心頭突然一悸。

我這莫不是,還魂了?

蒼天有眼啊。

本就不該我這好人命不長久。

該死的一定另有其人。

我抬頭看向前面面容端莊的皇后,與她身旁側立的蕭景晏。

此時的他還是個儒雅清俊的少年郎。

皇后不受寵,所以蕭景晏雖貴為太子,但卻不是最受寵的皇子,身上也沒那股子驕矜氣,打眼瞧上去,也夠得上「君子端方」四個字。

內侍尖細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扯回:「特封陸氏遺孤為昭德公主,恩養於中宮,欽此——」

2.

上一世,就是這道旨意,將我推入那看似繁花似錦、實則萬劫不復的深淵。

若是我接下了這道旨意,怕是要重走一遭上一世的老路;

若是抗旨不尊,又會引得有心之人猜疑,我滿門忠烈的陸家,恐怕又要因我擔上一個包藏禍心的罵名。

我跪在地上,腦中飛快思索應該如何應對。

我身側的是我父母留給我的貼身侍女辛夷,長我幾歲,雖名義上是主僕,但實際情同姐妹。

她見我不做聲,忙低聲提醒道:「姑娘,該謝恩了。」

傳旨的內侍居高臨下地覷了我一眼,不耐煩地輕「嘖」一聲,催促道:「謝恩啊,昭德公主。」

陸家再無戰將,沒落已成必然,我父兄屍骨未寒,現在就連一個宣旨的太監都不再將我放在眼中。

這人心真是薄涼。

可悲我上一世全然瞧不出裡面的門道,只覺著皇家還能憐惜我一介孤女,真是天恩浩蕩。

蠢死了。

皇后聲音溫婉,出言阻止:「可憐她小小年紀便失去了雙親,正是難過的時候,你莫要催她。」

那內侍急忙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口中念道:「還是娘娘宅心仁厚,考慮周到。我這張臭嘴催什麼催,可真是該打。」

這主僕兩個一唱一和,將皇后的胸懷吹噓得無比寬大。

皇后又安撫我道:「陛下隆恩浩蕩,日後你且安心在宮中住下,本宮自會好好教導你。」

她拉過我的手,仔細端詳著我,誇讚道:「多好的一個姑娘,不愧是陸家的女兒。」

「可憐你也快到婚配的年齡,卻無人為你操持,不如我做個主,將你指給晏兒做太子妃。」

這番話說得又穩妥又貼心。

也難怪世人口中這位皇后娘娘是個一等一的慈善人。

辛夷的臉色愈發緩和,滿臉得賜天恩的感激。

想來她定是覺著皇家沒有辜負忠臣之後,為我尋了個頂頂好的去處。

我快速收斂起自己的心神,退步跪下,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

額骨撞擊地面的鈍痛讓我愈發清醒,我壓下了眼中翻湧的恨意。

「臣女陸昭,叩謝陛下、皇后娘娘天恩。」

「陛下與娘娘垂憐,收留孤女,此恩此德,陸昭沒齒難忘!」

「只是——」

我的話鋒陡然一轉。

「父親母親屍骨未寒,臣女身為人子,實無顏面即刻承此厚恩,入宮享樂,更不敢在此時言及婚事。懇請陛下、娘娘開恩,容臣女為雙親守孝三年。」

我言辭懇切、面容真誠。

這話雖挑不出錯處,卻狠狠駁了皇后的面子。

皇后關切的臉色變了一變,又再頃刻間端回了四平八穩的威嚴端莊,規勸道:「你一個孤身弱女,獨居府邸守孝,如何使得?這守孝之心,在宮中一樣盡得,本宮會為你安排妥當,定不叫你失了孝道。」

她的話句句在理,字字關懷,再拒絕就很是顯得我不識好歹。

辛夷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繼續固執。

空氣彷彿凝滯,帶著無形的壓力。我緊抿著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溫和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僵局。

「母后。」

是蕭景晏。

聽到蕭景晏的聲音,我心中暗恨,默默篤定這個遭瘟的禍秧子是給我使絆子的。

「陸將軍夫婦為國捐軀,英魂不遠。陸姑娘若能在舊宅為雙親守孝,盡人子哀思,於情於理,都更能彰顯朝廷體恤忠烈遺孤的仁德。」

「若倉促入宮,反恐引來些許......不必要的非議,說皇家不體恤功臣遺孤的哀思之情。」

蕭景晏竟然會替我說話?

我訝然地看向他。

蕭景晏神色一片坦然,彷彿這些話出自他的口天經地義一般。

他和以前似乎有一些不一樣了。

皇后聽了她親兒子的勸告,若有所思,沉吟道:「三年,於你孝心是成全,於宮中規矩,卻未免過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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