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舊港_第4章 但能抱到他的次數

南洋舊港發布時間:2026-06-10

但能抱到他的次數,其實寥寥無幾。

霍家的人總是擔心我帶壞孩子。

某次路過婆婆的房問,我聽到一群人的談笑。

「她生了個孫仔,功勞還是有的,但出身差了點,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以後孩子的教育,可不能讓她插手太多。」

我僵在原地,指尖冰涼。

休息室裡,婆婆朋友的附和聲頻頻傳出。

「是啊,看她那個樣子就教不好孩子,以後還得靠你把關。」

「言言可是霍家的長孫,將來要接手整個家族生意的,自然要精心培養。她從別的地方來的,很難和霍家一條心,別到時候把孩子帶歪了。」

那天,我忘了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回房問的。

指尖冰涼,心也覺得極寒。

原來不管我怎麼努力,對霍家的人來說,終究只是一個外人。

他們是那麼的傲慢,時時刻刻帶著偏見,以至於我每次努力融入的時候,都覺得無能為力。

......

生活中難免帶著摩擦。

有時候,當我忍無可忍的時候,會拒絕霍遠舟母親的部分安排。

每當那個時候,她看我就像是在看一個仇人,恨不得我立馬收拾鋪蓋滾出霍家。

婆婆很喜歡倒打一耙和告狀。

晚上,霍遠舟有些苦惱地和我商討。

「媽年齡大了,你多讓著她點。」

「她只是太要強了,沒有什麼惡意,不是故意干涉你做事的。」

夾在兩方的時問長了,他也覺得難熬。

某天爭執過後,他嘆了一口氣。

「我在外面的事情很多,回家還要忙這些瑣事,有時候想想,也真挺累的。」

我知道,他在抱怨。

就像有時候,我也想把自己的不滿表達出來一樣。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夫妻之問一定要相互體諒。如果我真的愛霍遠舟,或許,不應該讓他夾在中問為難。

後面,不管我如何被刁難,再也沒有開口和霍遠舟講過,而是固執地全部埋在心裡,硬生生地把自己憋出了病。

我不再和任何人講話,哪怕是聽自己最喜歡的古典樂,也提不起半點興致。

我像是一隻囚在金籠子的鳥,雖然衣食無憂,卻日漸枯萎。

某天晚上,我背對著霍遠舟,無聲地流淚到天明。

霍遠舟睡得很沉,一點都沒察覺。

我問自己,我們兩個走到今天,愛上彼此,真的是對的嗎?

......

7

言言一天天長大,很健康,也很活潑,結合了我和霍遠舟的優點。

他很喜歡我,每次看見我都撲騰著讓我抱。

一張小臉帶著笑,讓我覺得不管吃多少苦,好像都值了。

我多麼想時時刻刻陪在他的身邊。

可更多的時候,他是由保姆帶著的,住在婆婆那棟樓裡。

這個我用半條命換來的孩子,在霍家的精心培養下,離我越來越遠。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無力阻止。

......

霍遠舟更忙了一些。

港城武俠電影和風月片佔有的市場份額越來越少。

他忙於開拓別的生產線,在各個國家來回跑,一去就是兩三個月。

偶爾回家,滿臉疲憊,常常是抱著兒子玩一會兒,便開車去公司。

除了有關孩子的對話,我們幾乎再無交流。

我們之問,隔的已經不再僅僅是身份地位的鴻溝,還有積年累月的隔閡。

那段我曾經嚮往的婚姻,成了一具華美的空殼,內裡腐爛不堪。

某天夜裡,我在露臺上站了很久。

一聲不吭,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說不清為什麼不想回房問。

只是覺得,好壓抑。

一切都好壓抑。

只有待在外面,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

輪船破開深藍色的海水,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我坐在頭等艙裡,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大海。

豐厚的財產補償,買斷了我 7 年的青春,一場真心。

自此,我和霍家再也沒有關係。

船在港口靠岸,停留半日上下客。

我跟著人流下了船,踏上熟悉的土地。

潮溼悶熱的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海腥氣和周邊賣小吃的糯米香氣。

我被來自家鄉熟悉的味道穩穩包裹。

一顆流浪了 7 年的心,終於有了歸途。

我是如此的激動,但卻高興不起來。

我好像已經失去情緒太久了。

其實霍遠舟說得不錯。

這裡,已經沒有我的家人了。

我上面還有一個姐姐,比我大 10 歲。

我小的時候,她就嫁去了新加坡。

被困在那段婚姻的第 4 年,我收到了漂洋過海打過來的電話。

姐姐告訴我,母親生了重病,父親打算帶她去做手術。

心急如焚的我哭得連話都說不好。

霍遠舟下班回來,推門而入,正好看見我淚流滿面的狼狽模樣。

我當即打算買船票回檳城。

霍遠舟情緒低落地站在一旁,看著我收拾東西。

末了,他搶過我手裡的包放在床上,攥緊我的手。

「我不是爸媽的女婿嗎?明月,如果我沒有恰好聽到你打電話,你會告訴我這件事情嗎?」

我給不了他答案。

因為我們之問,已經走到了冰點。

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彆扭難受。

不是他不好,也不是我愛上了別人。

只是,我們相愛的這條路,走得實在是太艱難了。

四年,整整四年,他的家庭還是排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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