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劫_第4章 婉瑩是天潢貴胄
「婉瑩是天潢貴胄,她的命,關乎皇家顏面。你女兒能用那一身賤血替婉瑩續命,是上天給她的恩賜!」
裴玄寂也在一旁附和。
「桑氏能為郡主死,那是她的榮耀!只怪她不知好歹,還妄想霸佔本官正妻的位置。本官刀了她,也是為了維護綱常倫理!」
我聽著他們毫無悔意的噁心話語,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褪去。
「綱常倫理?好。那我今日就教教你們,什麼叫血債血償。」
我咬破食指,一滴暗紅色的精血滴落在地。
「起。」
剎那間,地上那些屍??,全部詭異地抽搐起來。
他們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站起,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這是南疆禁術,屍蠱。
幾百具活屍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反向撲進了御林軍的陣營中。
慘叫聲瞬間衝破雲霄。
御林軍的長槍刺穿活屍的身體,活屍卻不知疼痛,順著槍桿爬過去,一口咬斷了御林軍的脖頸。
大軍瞬間潰敗。
長公主嚇得跌坐在地,終於拿出了她最後的底牌。
一塊金光燦燦的令牌被她高高舉起。
「大膽妖孽!我乃當朝長公主,這是聖上親賜的鎮國金牌。皇權天道在此,百邪辟易!」
07
鎮國金牌上雕刻的五爪金龍彷彿活了過來。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無形的護罩,將長公主和裴玄寂死死護在中間。
那金光中蘊含著一個王朝數百年的氣運。
屍蠱一旦觸碰到金光,便如冰雪遇火,瞬間化為灰燼。
連我操控蠱蟲的經脈也感受到了一絲凝滯。
長公主見金牌生效,立刻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嘴臉。
她瘋狂地大笑起來。
「看到了嗎,這就是天命!你一個賤民,懂什麼奇技淫巧也沒用。在大商,皇權就是天!」
裴玄寂也長舒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怨毒。
「妖女,你鬥不過天道的。等你法力耗盡,本官定要將你千刀萬剮,以洩我心頭之恨!」
我站在金光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在凡間,皇權氣運確實能壓制異術。
這是天地法則,不可逆轉。
但他們似乎忘了,這皇權氣運,究竟是從何而來。
相府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沒有震天的戰鼓,只有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和微弱卻堅定的呼喊。
「保護桑醫女的母親!」
長公主皺起眉頭,厲聲喝問:「外面何人喧譁?」
殘存的御林軍統領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滿臉驚恐。
「殿下,全城的暴民都湧過來了!」
我轉過頭,看向相府被撞開的大門。
無數衣衫襤褸的人湧了進來。
他們是這京城裡最卑微的底層人。
平時被權貴們視為泥芥,踩在腳底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此刻,他們眼中沒有了平日的畏縮。
一個失去一條胳膊的老乞丐擋在我身前,舉著一根打狗棒。
「桑醫女是活菩薩!她治好了我孫子的傷寒,還給我飯吃。你們這些當官的害死了她,還要刀她娘,我們不答應!」
「我這條命老了,不中用的,今天要是能死在這,也算值了。」
一個老鴇扯下頭上的絹花,將一把剪刀對準了裴玄寂。
「桑醫女從未嫌棄過我們樓裡的姑娘髒,免費給我們看病。大人,您穿得人模狗樣,心腸卻比我們這些下九流還要髒!」
越來越多的人湧入相府。
他們手挽著手,用血肉之軀在我和金光之間築起了一道人牆。
08
長公主看著這群底層百姓,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和極度的厭惡。
「反了你們這群刁民,御林軍,把這些賤民全給我刀了!一個不留!」
御林軍統領舉起刀,卻遲遲不敢落下。
因為湧進來的人太多了。
成千上萬,整個京城的底層百姓幾乎都來了。
他們口中喊著桑柔的名字,那是他們在這個冰冷世道里遇到過的唯一一束光。
我看著身前這些單薄卻堅定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
柔兒,你看到了嗎。
你救下的人,沒有忘記你。
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從每一個百姓的頭頂飄出,向我匯聚而來。
那是凡人最純粹的信仰與民意。
民意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當這股龐大的信念之力與我體內的蠱力融合時,我周身爆發出比鎮國金牌還要耀眼的光芒。
「皇權天道?」
我冷冷地看著長公主。
「民心即天意,你們,憑什麼代表天?」
我猛地揮出一拳,狠狠砸向那層金光護罩。
「咔擦」一聲脆響。
鎮國金牌瞬間佈滿裂痕,隨後碎成齏粉。
金光散去,皇權的庇護蕩然無存。
長公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癱軟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不可能,我是長公主!」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終於怕了,渾身抖如篩糠,試圖往後爬。
「你想幹什麼,我哥哥是皇帝,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聽她的廢話。
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將她狠狠拖拽過來。
「你剛才說,想把我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我從袖中掏出一把薄如蟬翼的苗刀。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柔兒捱了一百三十七刀,你身為蘇婉瑩的母親,這筆賬,母債女償,女債母償,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