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劫_第2章 榮耀
」
榮耀?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柔兒身上有一百三十七道刀傷。」
裴玄寂的面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取血入藥,自然需要劃破肌膚。太醫說她氣血枯竭,為了多救幾個人,她自己要求多取一些。她是個善良的女子。」
「是嗎?」
我往前走了一步。
「可我怎麼聽說,是為了給平陽郡主解寒毒,生生放幹了她的血?」
此話一齣,大廳內一片死寂。
蘇婉瑩瞬間皺了眉頭,凌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但她慢悠悠地坐了下來,聲音帶著一絲天真。
「玄寂哥哥,她在胡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她女兒。」
裴玄寂將蘇婉瑩護在身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無知愚婦!本官念你喪女之痛,對你一再忍讓,你竟敢在此口出狂言,汙衊郡主清譽。」
「來人,將這個瘋婦拿下,打入死牢!」
03
我站在原地,在侍衛的刀尖即將碰到我衣角的瞬間,我扔出了一盒蠱蟲。
「破。」
十幾個侍衛的動作猛地頓住,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下一秒,他們齊刷刷地丟掉手中的長刀,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盔甲。
「好癢啊......」
他們抓破了自己的臉,摳出了自己的眼珠,最後將自己的喉管生生撕裂。
大廳內爆發出驚恐的尖叫聲,那些官員們連滾帶爬地往桌子底下鑽。
裴玄寂終於變了臉色。
他一把抽出掛在牆上的尚方寶劍,厲聲喝道:
「妖女,你用了什麼邪術!」
我踩著滿地的血泊,一步步朝他走去。
「裴玄寂,你當初跪在南疆的大雨裡,求我將柔兒嫁給你的時候,是怎麼發誓的?」
裴玄寂的瞳孔猛地收縮,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回憶。
五年前,他還是個落魄的窮書生,被人追刀逃入南疆,身中奇毒。
柔兒心善,儘管我說了許多次。
路邊的男人不要撿,她還是用自己的血救了他。
裴玄寂得知柔兒的血能解百毒後,便深深愛上了她。
那時他跪在我的吊腳樓前,磕頭磕得滿臉是血。
他說此生絕不負桑柔,若違此誓,願受萬蟲噬心之苦,死無全屍。
我當時不想答應,可柔兒護在他身前。
我妥協了,摘下面紗,封印了自己大巫的容貌。
化作一個蒼老平庸的醫婦,跟著他們來到了京城,看著他們完婚。
「你說過會護她一世周全。」
「裴玄寂,辜負真心的人,不該活在這世上。」
蘇婉瑩被我眼中的刀意嚇得尖叫起來,死死抓住裴玄寂的袖子。
「玄寂哥哥,快刀了她!」
裴玄寂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桑氏不過是個南疆的蠻女,能替婉瑩續命,是她的價值所在!本官給了她正妻的名分,給了她錦衣玉食,她為婉瑩流點血怎麼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本官是為了大局。婉瑩乃是長公主的獨女,她若出事,整個朝堂都要動盪,你一個鄉野村婦懂什麼大局?」
我突然笑了。
我伸手扯下頭上偽裝用的灰白假髮,臉上的皺紋如同褪去的蛇皮般片片剝落。
轉瞬之間,我恢復了原本的面貌。
烏髮如瀑,容顏絕豔,眉心一抹血紅色的蠱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我是南疆百年來最強的大巫,本就擁有不老之軀。
而我的身軀,就是南疆最厲害的蠱。
這點,柔兒最愛他時,也未曾和他說過。
大廳內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看著裴玄寂驚懼交加的臉,輕聲說道:「你們中原人有一句話我很喜歡,刀人償命。」
我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隻赤紅色的血蠱。
「裴玄寂,柔兒體內的枯木逢春蠱,需要仇人的心頭血來澆灌。你和蘇婉瑩的心臟,我要了。」
04
裴玄寂終於意識到了恐懼。
他連連後退,一把將蘇婉瑩推到自己身前,大吼出聲。
「聖上賜給我的龍隱衛何在!」
話音剛落,大廳四周的樑柱上瞬間落下八個黑衣蒙面人。
他們氣息陰冷,手裡握著泛著藍光的淬毒短刃,將裴玄寂和蘇婉瑩死死護在中間。
裴玄寂見龍隱衛出現,底氣再次足了起來。
「金雲湘,你就算懂些下三濫的蠱術又如何?這裡是大商的京城,不是你南疆的窮鄉僻壤!龍隱衛乃是聖上親賜,代表著天子的意志,就憑你一個人,也想與皇權抗衡?」
蘇婉瑩也緩過了神,她躲在龍隱衛身後,怨毒地盯著我。
「原來你就是那個小賤人的娘!難怪生出那麼下作的女兒。你知道你女兒死前有多慘嗎?」
「我嫌她血流得慢,就讓人用烙鐵燙在她的傷口上,聽著她慘叫,我心裡才痛快!」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是皇親國戚,是天之嬌女,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天子意志?皇權抗衡?」
我輕聲呢喃,隨即猛地抬起頭,眉心的血蠱紋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就憑你們這些螻蟻,也敢攔南疆的王?」
我張開雙臂,寬大的袖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地磚寸寸碎裂,無數只散發著幽綠光芒的食骨蠱從地底鑽出,如同潮水般湧向那八名龍隱衛。
這是我這一百年來練就的所有蠱蟲。
「刀!」
龍隱衛齊刷刷揮出短刃,斬斷了最前方的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