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_第3章 等我回過神時
等我回過神時，旁邊只剩下杜昭一人。
「杳杳這般躲著我做什麼?」
他伸手攔住我的去路。
我後退兩步，避開他的觸碰。
「真巧啊，小侯爺也來賞花嗎?」
他唰地一下展開摺扇，一臉風流。
「不巧，我正是為你而來。」
「為我而來?」
「沒錯，杳杳......」
「別這麼叫我。」我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杜昭並不氣惱，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行，雲二姑娘。」
「當日你在府中為何誣陷於我?明明是你自己跳下去的，卻把罪名扣到我頭上。」
「如今京城人人皆道我舉止輕浮，竟沒有一家千金敢嫁與我。」
「說到底你才是這個始作俑者，你打算如何補償我?」
我轉過身去，想起當日的情景，的確有幾分好笑。
「那小侯爺打算讓我如何補償?」
他合上摺扇，輕輕敲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
「你親自一家家去登門解釋，把我的風評徹底扭轉回來。」
我白了他一眼。
「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倒也是。」他抱臂作思考狀。
「這樣吧，半月後，太子殿下在望月樓舉行一場詩會，屆時你我一同出席，誤會自然可解。」
兩個有仇怨之人，定然不可能同行。
「行。」
杜昭折了一枝海棠，近前一步。
「你做什麼?」我一把將他想要插在我髮間的花拍落。
他愣住了。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給你戴一枝花，別無它意。」
我又退了兩步，一臉警惕。
「小侯爺該把花送給喜歡之人，而不是我這種連琴也彈不好的人。」
他皺了皺眉。
「你怎知我不喜歡彈不好琴的人?」
我一時語塞。
他突然輕笑了一下。
「也是，琴棋書畫，琴在第一位。」
「不過啊，我覺得你比一般的女子都有意思。
」
「要不......」
他弓著身子湊近我。
我忙不迭地跑開了。
「小侯爺慎言，你可入不了我的眼。」
身後，杜昭鐵青著一張臉，在樹影下顯得愈發陰鬱。
07
回去的馬車上，雲箏興奮地拉著我的手。
「杳杳，小侯爺找你何事?」
見我不答，她歪著腦袋一頓猜想。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輕推了她一下。
「阿姐說什麼呢?你那天還幫我罵他了。」
「還說呢，他先前找我解釋過了，那天是你自己不小心摔進池子裡的，你為何冤枉人家?」
我尷尬地笑了笑。
「可能是當時事出緊急，我得幻症了?」
「定是如此。」雲箏嘆了口氣。
「我就說嘛，小侯爺也不認識你，沒必要特意針對你。」
「不過你的一番話著實讓他吃了些苦頭，說起來還是你的不是。」
「怎麼樣，今日他找你，你有沒有與他說清楚?」
我點了點頭。
「都說清楚了，他也不再計較。」
「是吧，阿姐可不是隨意給你找的，小侯爺家風清明，為人正直，是可依靠之人。」
「可他喜歡彈琴好的。」
我打斷了她的話，讓她的喜悅戛然而止。
「我這樣的他看不上。」
雲箏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要不阿姐你嫁給他?你的琴技這般好，他定然是愛極了。」
她打了一下我的手，別過臉去。
「別胡說，我又不喜歡他。」
「可阿姐也沒問過我，我喜不喜歡呀?」
她渾身一震，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車廂裡的氣氛有些尷尬，只有車軲轆聲一下一下。
「阿姐，你與五殿下都聊了些什麼?」
雲箏這才反應過來，神色有些緊張。
「沒，沒什麼，他也不是話多之人。」
「那他有問起我嗎?」
我直直地看著她，她眼底的慌亂愈加明顯。
「我們也沒說什麼。」
「哦......」我聲音拉得很長。
「真的是這樣嗎?」
雲箏突然看向我，眉宇間有些驚疑。
「杳杳，為何從侯府回來以後，你就像變了個人?」
我轉過頭不再看她，可依舊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想大聲質問，卻終究只是自言自語。
「阿姐，你對我的好，到底幾分真幾分假?」
08
半月後，望月樓詩會如期舉行。
我與杜昭一前一後進入，登時引得無數人看過來。
他展開摺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貴女們紛紛駐足。
而我生得好看，自然得了公子們的青眼。
「我就說吧，如此一來，流言自解。」
我附和著笑了笑。
我們一路往樓上走，直到太子跟前。
卻沒想到蕭卻也在。
太子與蕭卻是嫡親兄弟，他們會一起出席也不意外。
行過禮後，杜昭與太子到一邊閒談。
蕭卻走到我跟前，臉上現出一絲喜色。
「雲二姑娘怎麼來了?」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時怔愣住了。
見我不答，他微揚的嘴角慢慢平了。
「可是與小侯爺一道來的?你真的選了他?」
我心跳驀地漏了一拍，急忙解釋。
「不是，我看不上他。」
「那你看上了誰?」
我第一次見他說話這麼直白。
「你，殿下，我心悅你。」
蕭卻耳尖微微泛紅，近前了一步。
「真的?可你為何從來不給我回信?」
我呼吸一窒。
信?
我根本沒收到過信。
「我知道，你所有事都由你阿姐決定，所以你阿姐說你對我尚在考察期，我深信不疑。可我給你寫了那麼多信，你為何從不表露心跡?」
「那天你阿姐說你喜歡的是杜昭，我差點就信了。」
我閉了閉眼，長出一口氣。
前世，我被雲箏矇蔽了一輩子。
就因為我什麼事都聽她的。
她截了蕭卻寫給我的所有信。
又在蕭卻約我出門的時候，她一同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