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_第4章 當時她與我說的是

當時她與我說的是:

「五殿下正在追求我，但我有些怕，杳杳陪阿姐一起去。」

我信以為真，直把自己當作燈泡。

加上蕭卻本身也不是話多之人。

所以我一直以為蕭卻喜歡的是雲箏。

她急急忙忙想把我嫁出去，也只是因為她喜歡蕭卻。

她將我當作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阻礙。

我從未想過造成我一世悲劇的人，是我最親的阿姐。

「你怎麼哭了?是我哪裡說錯了嗎?」

再回神時，蕭卻一臉自責，看著我不知所措。

我忽地破涕為笑，胡亂地擦了擦眼淚。

「蕭卻，你娶我吧。」

09

蕭卻一時怔住了，只有眼眶慢慢變紅。

我們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中，完全沒注意到有一道目光正時不時地投過來。

暗沉且陰鬱。

此刻，蕭卻沒了往日的疏離，只重重抓住我的手，聲音顫抖。

「我知道了，等我。」

我用力點了點頭。

這一世，我再不會被人所左右。

詩會進行得如火如荼。

可我眼裡心裡都只有旁邊的男子。

就在這時，樓下的人群突然出現一陣慌亂。

等我走到欄杆處往下看時，正好一支羽箭朝我心口射來。

我倒吸一口氣，腳卻不聽使喚邁不動分毫。

「小心。」

關鍵時刻蕭卻一把抱住我順勢倒在地上。

堪堪避過閃著寒光的箭頭。

「你沒事吧?」

「我沒事。」

此時，整座望月樓已一片嘈雜，腳步紛亂。

「你找個隱蔽處躲起來，我去看看皇兄。」

蕭卻一頭冷汗，急急地朝太子所在的位置跑去。

此起彼伏的呼喊不絕於耳。

前一刻的言笑晏晏，變作了人間煉獄。

不少手持弓箭的刀手易容成書生的模樣，刀了個措手不及。

想來他們的目標正是太子。

我扒著欄杆看過去，至少有七八人正匆匆上樓。

一路與侍衛酣戰。

其間伴隨著羽箭的破空聲。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你怎麼還有心思在這裡看熱鬧?快隨我走。」

杜昭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來我身邊，正急切地拉著我就走。

他的力氣太大，我掙脫不開。

他一路將我拉到樓梯口，正欲下去。

我瞥見有好幾人把太子和蕭卻團團圍住。

幾個侍衛完全不是那幾人的對手。

我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杜昭手裡抽回手。

習慣性地推了他一把。

不料他立足不穩，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動靜鬧得太大，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我心虛地捂了捂嘴。

但這個時候，我哪兒顧得上他。

我隨手從地上撿了根木棍，衝過去就往刀手後腦勺砸去。

他們一時不察，倒了好幾個。

「你怎麼過來了?快走......」

我不顧蕭卻的勸阻，與他們兩人站到一處。

說話間，兩列侍衛從望月樓外急急往樓上趕來。

剎那間，剩下的幾個刀手已然伏誅。

「屬下救駕來遲，請殿下責罰。」

太子走上前，面上的慌亂尚未平息。

「此事......」

「小心。」眼見從遠處的房樑上射過來一支羽箭，我大腦一片空白，來不及思考，張開雙臂擋在太子面前。

10

我閉上眼，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

「所有人，把整座望月樓翻個底朝天，一定要把刺客全部拿下。」

耳邊響起太子憤怒的聲音。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蕭卻高大的身軀直直往我身上倒下。

原來，剛才千鈞一髮之際，是他擋在了我的面前。

此刻，蕭卻的臉龐白得嚇人。

長長的羽箭釘在他的肩上，刺目的鮮血汨汨流出，染紅了月白衣裳。

「蕭卻，你怎麼樣?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要擋在我面前?」

我一邊語無倫次地輸出，一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上天為什麼要跟我開這樣的玩笑?

前世，他為我而死。

重活一次，他依舊為我而死嗎?

蕭卻卻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撫上我的臉。

「你沒事就好。」

「蕭卻你撐住，御醫馬上就來了，你說過要娶我的，不能言而無信。」

「御醫，御醫呢，怎麼還沒來?給孤去太醫署把所有御醫都叫到這兒來......」

太子慌亂的聲音漸漸聽不清了。

我的世界裡只有蕭卻。

「杳杳......在死之前能知道你的心意，我已經滿足了......咳咳......」

「你別說話了，我不許你死，不許你離開我。」

「我們已經錯過了這麼多時間，不能再錯過了。」

我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裡。

就像曾經在驚濤駭浪裡，彼此相擁的我們。

我嫁給杜昭後，雲箏並未如願嫁給蕭卻。

我身在侯府，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雲箏很快就嫁了一個小官。

隨後小官被貶到太倉。

我們就再也沒見過。

我給她寄了很多信，一開始她還偶爾會回幾封。

說說太倉的風土人情、特色吃食。

後來，便漸漸地不回了。

直到那一天，我實在忍受不了杜昭，租了條船去太倉找阿姐。

其實我心裡是有怨的。

怨她給我找了個表裡不一的夫君。

怨她私自給我定下一生。

怨她遠離京城不再管我。

可船行至半路，遇到了大風浪。

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一片。

只有滔天的巨浪。

船翻了，我落入水中。

關鍵時刻，蕭卻出現了。

可他為了方便追蹤我，也是尋了一條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