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_第5章 我們都掉進了水裡
我們都掉進了水裡。
我們扒在一根桅杆上，隨著浪頭起起伏伏。
也是在那時，我知曉了他的心意，知曉了阿姐的心思。
可一切都晚了。
我們再沒有上岸。
所幸上天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所幸蕭卻的箭傷並不致命。
11
經過幾日的探查，望月樓刺客乃二皇子所為。
皇帝震怒，將他貶為庶人，終生幽禁府內。
又經過一個月的調養，蕭卻的傷勢已然痊癒。
蕭卻來提親這日是個大晴天。
陪他一同來登門下聘的還有太子。
流水一般的聘禮堆滿了整個前院。
我爹看得目瞪口呆，就差流口水了。
再看雲箏，一臉嬌羞，不知為何。
行禮過後，我爹不禁奇道:
「敢問太子殿下，不知五殿下想要娶下官哪個女兒?」
太子朗聲一笑。
「五弟，你自己來與未來老丈人說吧。」
我爹擺出一臉諂媚相，看向蕭卻。
蕭卻大步上前，拱手行禮。
「我對令愛心生愛慕已久，一往情深，如今同歷生死，不敢再拖。」
明明平日清冷高傲如上仙，竟也有落入凡塵的一天。
說著，他轉過身。
越過眾人，越過雲箏。
徑直走到我面前。
躬身道:
「蕭卻不才，仰慕雲杳姑娘日久，今願聘汝為正妻，此心不渝，懇請成全。」
抬眼間，所有目光全部注視著我。
而其中，雲箏通紅的雙眸泫然欲泣，尤為扎眼。
我將目光收回，紅著臉點頭答應。
「我......我願意的。」
「杳杳，謝謝你。」
蕭卻一把將我抱住。
我的心這才實打實地落了地。
「以後五皇子就是我二姐夫了嗎?明日我就要去太學裡傳揚一番，讓我那些同窗好生羨慕羨慕。
」
說話的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雲煥。
如今已有十五，正在太學讀書。
我爹急忙捂住他的嘴，連連道歉。
「殿下恕罪，小兒口無遮攔，無意冒犯殿下。」
蕭卻大手一揮。
「無妨，他說得也沒錯，我馬上就是杳杳的夫君了，你可勁宣傳，最好讓整個京城都知曉才好。」
眾人聞言皆笑意盈盈。
除了雲箏。
「既如此，我們便先一同商議後續諸多事宜。」
「殿下請。」我爹急忙將太子請進正堂。
一會兒功夫，前院只剩下我、雲箏、雲煥三人。
雲箏臉色蒼白，看著我欲言又止，可我連個眼神也沒給她。
最後她在丫鬟的攙扶下率先走了。
雲煥擠到我跟前，眼神不住地瞥向雲箏的背影。
「二姐，五殿下之前不是時常找大姐嗎?難道他是聲東擊西?」
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前世，我受雲箏矇蔽頗多。
把一家人都當作豺狼虎豹。
可自我嫁入侯府以後，與我來往最多的便是雲煥。
反倒是這個阿姐，越發疏遠。
我敲了一下雲煥的腦袋。
「小小年紀，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
「我不小了。」他撓了撓頭，一臉委屈。
「爹孃還等著把你和大姐的婚事敲定，就要給我相看了呢。」
我看著高出我一大截的雲煥，深深地嘆了口氣。
「二姐相信，你以後的夫人是個好姑娘。」
「那是。」他也不知道從哪裡變出把摺扇。
「正所謂好馬配好鞍，我玉樹臨風、瀟灑倜儻......」
他後面的話被我的笑聲打斷。
他也訥訥地笑起來。
「二姐，我發現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是啊，都不一樣了。
「三弟，以往是二姐對你們母子心存偏見，以後不會了，你就是我親弟弟，待我嫁入皇子府，你大可以經常來尋我。
」
話音一落，雲煥驀地紅了眼眶。
「還是現在的二姐好。」
12
是夜，雲箏過來我的院裡找我。
一開口便咄咄逼人。
「杳杳怎麼能這麼對阿姐?你明知道......」
「明知道蕭卻是來尋我，卻被阿姐橫亙在中間特意阻攔?」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再不留情面。
「他寫給我的信呢?在哪裡?有多少封?」
她噔噔噔退了三步，一臉不可置信。
「你......你都知道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可眼角還是不爭氣地淌落淚水。
「我一直把阿姐當作最親近之人，只要阿姐說的，我都深信不疑，可最終換來了什麼?」
「阿姐心裡很清楚自己做過什麼事，我念著姐妹之情，不予計較。」
「至於以後，我們還是少見面吧。」
雲箏突然笑起來，帶淚地笑。
「可我又有什麼錯?我不過是喜歡一個人罷了，況且我為了你的婚事勞心勞力，極力為你尋一門好親事，如今你竟怪我至此?」
我擦了擦眼淚。
「好親事?如果嫁入侯府是好親事，阿姐怎麼不自己嫁了?」
「杜小侯爺哪裡不好了?上次的事根本不是他做的，是你故意為之。」
「是，是我故意為之，因為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
久遠的記憶恍如昨日，歷歷在目。
「我還知道就算我嫁了別人，蕭卻也不會娶你。」
雲箏倒吸一口氣。
「你又知道?」
「信不信由你，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雲箏失魂落魄地走了。
「杳杳，你是不是恨阿姐?」
13
從那日以後，雲箏再沒來找我。
我也沒有去找她。
這一世，就這樣吧。
婚期很快就到了。
婚禮前一晚，我興奮得睡不著。
開啟房門走到院裡，卻不見一個下人。
就在我想要喊人的時候，一道陰惻惻的聲音讓我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