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家產繼母竟是保護我的人_第5章 他說

他說：「孩子們需要你。」

我知道他不愛我，但我很開心。

你和小嶼，是我唯一能擁有的孩子。

我照顧了你們十五年，把你們當成親生的。

你爸生病這幾年，每天唸的是你媽，每天對著你媽的照片發呆。

他走後，我翻他的遺物。

錢包裡夾著你媽媽的照片，日記裡寫滿對她的思念，沒有我的任何痕跡。

他臨終前喊的名字，是「林婉」。

我照顧他十五年，捐了一顆腎，他卻從來沒把我當妻子。

我崩潰了。

所以我要爭遺產，我不是要房子。

我是要一個證明「證明這十五年，我不是白過的，證明我是這個家的人。」

我也擔心，我老了，你們不要我了，我沒錢怎麼辦？

我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牆上掛著你爸的照片。

你房間門上，還貼著初中的貼紙。

我發現，我贏了，卻什麼都沒得到。

錢在賬上，房子在名下，但你們走了。

我用了幾個月，把自己活成了這個家的外人。

江誠在你爸葬禮上眼神飄忽不定，我從那天開始查他。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所以沒告訴你。

我不敢轉太多錢給你，擔心被江誠騙去。

我把材料留著，我想，萬一有一天你需要，我至少能拿出來。

念念，我不是一個好繼母。

我爭遺產傷害了你和小嶼，我不求你們原諒。

我只想讓你知道：

「那十五年，是真的；每天做你們喜歡吃的，是真的；

你們高考我在考場外等，是真的；我把你們當自己的孩子，是真的。」

我不想錯過你們的任何一次成長。

照片你爸留了一輩子，背面有他的字。

我昨天發現他把我名字寫上了。

我看到的時候，哭了很久。

他終於「看見」我了，只是太晚了。

念念，我不恨他了。

他有他的林婉，我有我的十五年。

那十五年，算數。

周蕙」

信紙在我手裡抖。

我把照片翻過來：「蕙、婉、我」，三個人的名字，並列在一起。

我拿起手機，開啟和周蕙的對話方塊。

打了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後我打了一個字。

「媽。」

過了一會兒，她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又發了一條：「你叫我什麼？」

我盯著螢幕。

眼淚掉在螢幕上，我用手背擦掉，又掉下來。

又打了一個字：「媽。」

過了很久，我手機亮了。

「再叫一次。」

我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接通了，她沒有說話。

「媽。」

電話那頭，她的呼吸聲停了一瞬。

我聽見了哭聲，壓了十五年的哭聲。

「媽。」我又叫了一遍：「週末我和小嶼回去吃飯。」

她的聲音從哭聲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我燒紅燒肉。」

電話結束通話了。

窗外，夏天的光照進來。

16

週末，我和弟弟回到老房子。

紅燒肉的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她在廚房裡忙。

小時候每天放學回家，都會看到這個背影。

圍裙系在腰上，頭髮用夾子別住，鍋鏟碰著鐵鍋噹噹響。

聽到聲音，她回過頭：「回來了？洗手吃飯。」

我和弟弟走進去，三個人坐在餐桌前。

紅燒肉、白灼蝦、一碟青菜，和以前一樣。

弟弟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好吃。」

她說：「慢點吃。」

我抬頭，看到牆上我爸的照片換成了他們三人的照片。

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她碗裡：

「媽，多吃點。」

她看著碗裡的肉，筷子停了一下，慢慢夾起來吃了。

柔和的光照進來，落在餐桌上。

17

江誠因詐騙罪，有犯罪前科，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我和弟弟搬回了家裡。

蕙姨在附近找了份工廠保安的工作，朝九晚六，週末雙休，每月 2000 元。

她做得很開心，下班後一如既往地用心照顧著我和小嶼的生活。

多年後的一個傍晚，我細聲問她：

「媽，你知道嗎？你養我小，我養你老。你照顧了我們十幾年，早就形成了法定的撫養關係。

等你老了，我和小嶼都有贍養你的義務。」

她笑了笑，眼裡很暖：「現在知道了，就算沒有法律規定，你們也會贍養我的。」

我輕輕把頭靠在她肩上：「有你的地方，我們才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