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家產繼母竟是保護我的人_第2章 翻開民法典
翻開《民法典》繼承編的筆記。
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多份遺囑並存時,以最後一份有效遺囑為準。」
合上筆記,手機螢幕亮了。
江誠發來資訊:「睡了嗎?明天幾點去找你繼母?我陪你去。」
我回了一個時間。
他秒回:「好,晚安。」
06
第二天,江誠陪我到周蕙公寓樓下。
他看向我:「要我陪你上去嗎?」
「不用,我自己去。」
他點了點頭:「我等你。」
我抱著鐵盒上樓。
周蕙看見我愣了一下,側身讓我進去。
客廳裡窗簾拉得嚴實,屋裡幽暗,沒什麼光。
我拿出公證遺囑遞到她面前。
「6 月 10 日,比你的晚 1 天。」
她拿起紙,目光緊緊盯在日期上,指尖在那串數字上停了很久。
她看得很慢,反覆摩挲著紙面,好似想從字跡裡摳出一點溫情。
半晌,她把遺囑放下。
「到最後,他還是沒給我留位置。」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卻還是忍不住難過。
「這份遺囑,我不認。」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捏緊。
「房子是我和你爸的夫妻共同財產。」
她的聲音很平:「有一半本來就是我的;剩下的一半,才是他的遺產。」
「他那份遺囑,只能處分他自己的那一半。」
「我那一半,我要;他那一半,我也要一些;官司,我要打。」
「為什麼?」我盯著她:「遺囑上已經給了你三分之一存款。」
「那是養老錢。」她打斷我:「不是遺產。」
她站起來,聲音很大。
「我要他留給我的東西是遺產,是妻子應得的那份。」
我們隔著一張茶几對視。
窗簾縫隙裡漏進一線光,落在她身上。
「蕙姨,法院見。」
我轉身走了,腳步頓了頓,聽到響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癱坐在冰冷的瓷磚上,手裡的遺囑散落在一旁,臉埋進膝蓋,肩膀起伏著。
07
江誠看到我下來,把煙掐了。
「怎麼樣?」
「她要打官司。」
他發動車子:「我帶你去見律師,我認識專門打繼承官司的。」
「好。」
車開出小區,他轉頭看了我一眼:「念念。」
「你繼母有沒有說別的?」
「什麼別的?」
「比如?」他停了幾秒:「你爸為什麼要立兩份遺囑?」
我看著窗外:「她沒說。」
他點了點頭。
我們見了劉律師,他翻完兩份遺囑:
「公證遺囑有效,你爸能處分的,只有他自己的那一半。」
「結果呢?」
「你爸的遺產是房產的百分之五十,存款 30 萬。」
「你繼母已到退休年齡,身體不好,無勞動能力、無穩定生活來源,法律規定分配遺產時應當予以照顧。」
「房子會被拍賣,你兩姐弟拿不到百分之五十的份額。」
「我們不能再分多一些嗎?」
「除非證明你繼母有穩定的生活來源,比如高額的退休金。」
「她沒有。」
江誠皺了皺眉,語速很快:「念念能拿到房產的多少份額?」
「百分之十五左右」律師語氣平靜。
江誠看著我:「別擔心,我陪著你,我們一起打。」
08
晚上,我在圖書館通宵複習。
凌晨 2 點 47 分,手機亮了。
周蕙發來資訊:「江誠對你另有目的,你注意點。」
我看了眼時間,把手機翻過去,繼續背法條。
第二天晚餐,江誠問我:「昨晚複習到幾點?」
「十一點多就睡了。」
他給我夾了一個煎蛋:「別太拼。」
我看著盤子裡的煎蛋,邊緣煎得焦黃,中間是溏心的。
他知道我喜歡吃溏心蛋。
「江誠,你認識阿坤多久了?」
他夾菜的手停了一下:「阿坤?公司的同事,怎麼突然問這個?」
「昨天看到你手機亮了,他發的訊息。」
「哦,專案上的事。」他把煎蛋翻了個面:「最近在談一個投資,他幫我盯著。」
我點了點頭,把溏心蛋戳破,蛋黃流出來浸進米飯裡。
09
我和弟弟沒有搬家,江誠最近經常帶些菜和水果來家裡。
書桌上擺了他新買的檯燈,角度調好不刺眼。
他說:「你好好複習,其他交給我。」
我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很暖。
面前鋪著政治資料,我盯著第一行字,半天沒翻頁。
身心俱疲,倦意無岸,但終於有個人說「交給我」了。
夜裡,我夢見爸爸。
他掛著透析和我說照顧好蕙姨和弟弟,身影越來越模糊。
夢醒了,江誠已經離開,不知什麼時候搭了一件外套在我身上。
我望著窗外。
大二那年,我爸開始透析。
我經常去醫院,在病房外走廊上看書。
有一天,一個男生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
「你每次都坐這個位置。」他笑了一下:「我叫江誠。」
他說公司剛起步,事情多,有時半個月不回訊息,有時又帶著鮮花出現:
「專案太忙了,原諒我。」
我們的關係不冷不淡。
大四,爸爸病情加重,他對我越來越關心。
窗外開始下雪。
我看了很久,翻開資料,開始背誦。
10
考研成績公佈,我考了 370 分,超過去年複試線。
我把成績單存好,繼續整理開庭材料。
弟弟拿著剝了皮的橘子遞給我。
「姐,明天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課?」
「課可以補。」
「你一個人,不行。」
我看著他。
他長高了,比我高半個頭了。
開庭那天,周蕙穿了葬禮上的那件黑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她的律師陳述:「周蕙享有百分之五十的夫妻共同財產。
」
周蕙作為配偶,對被繼承人盡到了遠超常人的扶養與救助義務。
被繼承人患尿毒症多年,當事人每週三次陪同透析、全程照料飲食起居,自願捐獻腎臟挽救其生命,付出了巨大的健康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