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家產繼母竟是保護我的人_第4章 周蕙繼續說
周蕙繼續說:
「葬禮那天,你眼睛在賓客身上四處掃,我當時就記住了。」
「我託人查了四個月,觀察了你幾個月,
我找了被你騙的另外兩個女孩,她們已經報警,警察馬上到:
「這些東西,派出所已經有一份了。」
我看到了《自願贈與書》
「本人陳念,神志清晰,自願無償贈與江宇人民幣伍拾萬元整;
贈與系本人真實意思表示,自簽字之日起不可撤銷。
贈與人(簽字):陳念。
日期:2024 年 11 月 16 日」
我看著那份協議。
去年 11 月,我確實簽過一份東西,那段時間爸爸剛走,我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
每天醒來要愣幾秒才能想起來「爸不在了」。
然後起床、洗漱、複習,像個機器。
「你當時和我說,我爸的資料需要簽收。」
江誠的臉白了。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周蕙。
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他轉身拉開門,警察已經到了門口,把他帶走了。
12
門沒關,風從樓道里灌進來。
周蕙把桌上的那份協議拿起來,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這個動作,我很熟悉。
小時候爸病危通知下來,她也是這樣撕掉的。
她說,撕了,就不作數了。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念念。」
她站了很久。
「老房子,我買下了,你們什麼時候想回來,門開著,密碼沒變。」
「剩下的錢,我明天會轉到你和小嶼的卡上。」
說完,我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
我站在原地,弟弟站在我旁邊:「姐,蕙姨她為什麼?」
我搖搖頭,走進房間。
翻開桌上的複試資料,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蕙姨的身影。
我拿起手機,開啟和周蕙的對話方塊,
想了很久,編輯了幾個字:「江誠的事,謝謝。」
過了一會兒,周蕙回了一個字。
「好。」
週末,門口放了一袋東西。
蘋果、橘子,一盒退燒貼。
手機亮了,周蕙發來一條訊息。
「複試加油。」
我看著那四個字,沒有回。
那天晚上,我複習到凌晨一點。
13
複試前一天,我收到一個包裹。
黑色套裝裙,黑色皮鞋。
上身試了很合身。
裡面夾著一張字條:穿這個去。
沒有落款。
我認識那個筆跡。
十八歲成人禮那天,裙子也是她提前準備好的,一樣的字條。
我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
複試那天早上,我走出小區。
她站在門口,穿著我高考時她穿過的綠色旗袍,頭髮披肩而下。
「你怎麼來了?」
「路過。」
她遞過來一袋早餐。
包子掰開,是最愛吃她做的那種餡「香菇青菜,少油,多放了一點五香粉。」,豆漿是溫的。
「我走了。」她轉身。
「蕙姨。」
她停下來。
沒有回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
綠色的旗袍有些寬鬆,肩胛骨的輪廓很清晰,她瘦了很多。
「包子,謝謝。」
她點了點頭。
走了。
我看著她走遠。
風把旗袍的下襬吹起來一點,又落下去。
複試很順利。
我走出來的時候,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沒有人。
站了一會兒,往地鐵站走,走到拐角回頭。
遠處,一個綠紅旗袍的身影站在那裡。
看到我回頭,那個身影轉過身,走了。
14
複試結束後,我路過老房子。
陽臺上晾著幾件衣服,在風裡晃。
有一件是爸爸的藍色格子舊襯衫。
門開了。
她提著菜走出來。
看到我,愣住了。
我們隔著幾步遠,沉默了一分鐘。
她先開口:「吃飯了嗎?」
「吃了。
」
「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沒有回答。
我看著陽臺上那件襯衫,袖子被風吹得鼓起來,像裡面還有一個人。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你爸的衣服,我沒扔。」
我的喉嚨哽住了:「下次吧!今天還有事。」
轉身走了。
走了一段路,停下來,拿出手機。
「襯衫,收進去吧!下雨了。」
她回了一個字:「好。」
我抬頭,天很陰了。
但我知道,那件襯衫,她不會收。
當天晚上,下雨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雨聲。
雨點打在窗戶上,啪嗒啪嗒。
開啟對話方塊:「襯衫收了嗎?」
她沒有回。
過了很久,手機亮了。
一張照片。
襯衫掛在室內晾衣架上,旁邊是她的黑旗袍。
15
七月,弟弟的高考成績出來了。
超一本線四十分,他被我所在大學的計算機系錄取。
我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也到了。
我把兩張通知書放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發給她。
她回了資訊:「你爸會高興的。」
月底,我收到周蕙寄來的快遞。
裡面有一張老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三個人的合影:她、我媽、我爸。
背景是那棵大榕樹。
三個年輕人並排站著,她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睛彎彎的,那時候她還會這樣笑。
照片背面是爸的筆跡:「蕙、婉、我。」
「念念:
這封信,我寫了很久,一直在想要不要寄?
有些事,我瞞了很多年,現在,想說了。
我和你媽媽,不只是工友,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一起進的廠,住一個宿舍。
我們同時喜歡上你爸,但是你爸只喜歡她。
她和你爸在榕樹下定情那天,我在後面給他們拍照。
你媽媽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也是我這輩子最羨慕的人。
我羨慕她有你爸那樣的人愛她,我羨慕她能生孩子。
我天生身體殘缺,不能生育。
你媽媽去世前,委託我幫忙照顧你們。
那年,你 7 歲,小嶼 3 歲。
一年後,我問你爸,我能不能做你們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