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滿荊棘_第3章 不用
「不用。」他說。
「因為我已經抓到他們了。」
我睜大眼,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
這麼快?
那倆廢物!
我被靳席強行帶著一起,驅車行駛在路上。
保鏢們在後面的車輛裡。
我被安排坐在了靳席身邊。
他也不怕我跳車。
因為以現在車輛行駛的速度,跳下去直接殘廢。
靳席把玩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冷不丁道:「你教唆她逃婚的?」
我:「我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靳席笑得涼薄,語氣中帶著一絲嘆息:
「我的妻子單純善良,受到有心之人挑撥,也不是她的錯。」
神經病。
我暗暗在心裡罵了句。
車輛最終停在了城市郊外的海灘。
遠遠望去,皎潔的月光下。
穿著婚紗的女人被保鏢按著,狼狽地跪在沙灘上。
靳席安靜地看了幾秒,走上前去,將祝若錦扶起來。
他沒有怪她。
他只會怪薛宗嶼。
和我這個無辜的人。
祝若錦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把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嘶啞著聲音道:
「把他撈出來......不然我死給你看!」
我這才注意到,四周根本沒有薛宗嶼的身影。
我沉默地轉頭,望向陣陣波瀾的海面。
薛宗嶼被靳席讓人扔到海里了。
靳席緩緩閉上眼。
隨後,他向祝若錦伸出手,安撫道:「把匕首給我,我這就讓人撈他出來。好嗎?」
淚水順著祝若錦的臉頰流下。
她把匕首扔掉,下一秒,就被靳席摟到了懷中。
我站在一旁圍觀這一齣好戲。
系統:【好唯美的虐戀情深。】
我眼皮一跳。
果然,它下一句是:【如果你......】
我瞬間打斷它:【拒絕虐戀,從我做起。】
系統:【......】
薛宗嶼被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了。
他躺在沙灘上,一動不動,呼吸微弱。
無論祝若錦怎麼喊他推他,都無濟於事。
最終。
祝若錦趔趔趄趄地跑到我面前,她哀求:「姐,求你了,救救他......」
她知道我之前救了溺水的靳席。
所以她認為,我也有辦法救薛宗嶼。
月光下,她是那麼無助又絕望。
我替她將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靠近她,輕聲說:
「可以。但後面靳席要是再針對我,我要你像保護薛宗嶼那樣,也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不允許他動我分毫。你能做到嗎?」
她瘋狂點頭:「好、好,我答應你......」
我從口袋裡摸出皮筋,利落地紮起辮子。
我沒打算真的見死不救。
薛宗嶼和祝若錦同齡,他們一起長大,也算我半個弟弟。
只是我藉此要祝若錦的一個保證。
畢竟我算是發現了,只有祝若錦可以勉強治得住靳席這個瘋子。
我熟稔地按著薛宗嶼的??膛,為他做人工呼吸。
片刻後。
薛宗嶼猛地吐出一大口水,當場就醒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
然後緩緩伸出手。
「楹楹姐......」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站在一旁的靳席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看著這一幕,目光沉沉,眉間斂起。
直到祝若錦帶著哭腔出聲:
「薛宗嶼!」
靳席才堪堪回過神來。
薛宗嶼的指尖已經貼上我的臉頰。
我側身避過。
薛宗嶼胳膊支在砂礫上,撐起身子。
他與祝若錦遙遙對視。
後者卻被靳席緊緊圈住腰肢,桎梏在懷中。
還圍著烏泱泱的保鏢。
薛宗嶼垂下眼睛。
再次抬眼時,他輕輕笑了笑:「生命真脆弱啊,我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不過我又能活多久呢?」
他喃喃道。
薛家現在欠著外債,討債人數不勝數。
還有,一開始就沒想讓他活命的靳席。
薛宗嶼看向我,眸子晃了晃:
「楹楹姐......祝楹,如果這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很久了。」
寂靜。
海邊陷入徹底的寂靜,連海浪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了。
祝若錦僵在原地,淚水決堤。
靳席用指腹擦去祝若錦的眼淚。
隨後,他瞇起眼,冰冷地評價薛宗嶼:「你眼光真差。」
我心裡祈求著薛宗嶼別說了。
他越說,祝若錦越痛苦。
祝若錦越痛苦,靳席越心疼。
到時候,我可能要和薛宗嶼一起被扔進海里喂鯊魚了。
但薛宗嶼顯然不知道我內心所想。
他嗓音縹緲,確實如被海水浸泡過一般:
「我很感激若錦一直在幫我,她想離開,我也願意竭盡全力地幫她,對她負責。」
「可......」
薛宗嶼彎了彎唇:「她如今也不再需要我負責了,我也想遵從自己的內心活一次。」
「祝楹,喜歡你的人太多了。是我一直膽小,不敢說出自己的心意。」
「在海里,我昏迷前,眼前是你的臉。醒來後,看到的也是你......我竟然覺得很幸福。」
我沉默片刻:「我不喜歡你。」
我又問:「既然你不喜歡她,為什麼一次次與她見面,接受她的幫助?」
薛宗嶼臉色蒼白。
我嘆了一聲:「你不知道,她為了幫你,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最後這句話,只有我和祝若錦聽得懂。
祝若錦如今的一切,算是她咎由自取。但她屢次幫助薛宗嶼,後者也坦然地接受了,這是事實。如果薛宗嶼沒有給她回應,沒有給她想要的愛意,她不會如此義無反顧。
祝若錦終於控制不住,痛苦地哽咽出聲。
她無力地滑落,是靳席托住她。於是,她依偎在靳席的懷裡,淚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