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嘆歲殘_第9章 謝執野眉頭微蹙
謝執野眉頭微蹙,還想再問什麼,店裡突然湧進來幾個客人,店員匆忙說了句“歡迎下次光臨”,便轉身去招呼其他顧客了。
他提著鳳梨酥站在店門口,腦海中不斷閃過剛才的畫面。
記憶裡,他確實經常站在這裡排隊,可身邊......似乎總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人會踮著腳往櫃檯張望,會拽著他的袖子小聲說“我就是要剛出爐的”,會在他付錢時就拿走裝著鳳梨酥的袋子,迫不及待開啟品嚐。
可那張臉,卻怎麼都看不清。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鳳梨酥,胸口突然悶得發疼。
回到醫院時,病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謝蓁蓁真的走了?”
“嗯,聽說......昨天......我手術......”
“這下總算......”
“我哥......失憶......真的沒事......”
裡面的聲音壓的太低,斷斷續續的話語讓他聽不真切,可謝執野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哥失憶後......秦蓁蓁那個賤人......我不明白......不放......還那麼對我......我煩......”
“噓,別說......”
“反正她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
最後一句清晰傳入他的耳中,謝執野的手懸在半空,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他猛地推開門。
病房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阮微瀾和謝之語同時轉頭,臉色微變。
“執野?”
阮微瀾迅速調整表情,露出溫柔的笑。
“你回來了?”
謝執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聲音平靜。
“你們在聊什麼?”
“沒什麼大事。”
阮微瀾坦然道。
“就是剛聽護士說,蓁蓁好像離開醫院了。”
“聽說......是要出國。”
謝執野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鳳梨酥的包裝盒被捏得微微變形。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滯。
可他的表情卻始終毫無變化。
“還有哥......”
謝之語結果阮微瀾的話,有些尖利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剛在問微瀾姐,你失憶後對她這麼冷淡,她真的不生氣嗎?”
“然後微瀾姐說,只要你人沒事就好。”
“你看看。”
謝之語誇張地感嘆,有些揶揄地擠了擠眼睛。
“這麼好的女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哥你可要好好珍惜。”
謝執野胡亂地應了一聲,腦海中卻不斷迴響著那句“蓁蓁要出國了”。
還有,再也不會回來,指的,也是她嗎?
“執野?”
阮微瀾敏銳地察覺到他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問。
“你......是因為蓁蓁離開的事不高興嗎?”
謝執野猛地回神,眉頭緊皺。
“胡說什麼?”
“她害你受傷,現在倒是跑得快,便宜她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可面上卻不顯分毫。
阮微瀾明顯鬆了口氣,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沒關係,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以後......我們好好的就行,別再想她了,好嗎?”
謝執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嗯。”
可當阮微瀾心滿意足地靠在他肩上時,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窗外的雲層被拖出一道長長的形狀,彷彿一道飛機尾翼拖過的痕跡。
心底那個空洞,似乎更大了。
第十三章
澳大利亞的陽光總是格外明亮。
謝蓁蓁推開公寓的窗戶,讓微涼的海風拂過臉頰。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淡淡的鹹味和花香,與記憶中那座總是陰雨連綿的城市截然不同。
“今天感覺怎麼樣?”
宋時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門鎖轉動的輕響。
她回過頭,看見他抱著一束新鮮的向日葵走進來,金色的花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好多了。”
她接過花束,指尖輕輕碰了碰柔軟的花瓣。
“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
宋時禮將花插進花瓶,動作熟練地修剪著枝葉。
這兩個月來,他每天都會帶不同的花來——有時是雛菊,有時是玫瑰,今天則是向日葵。
他從不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安靜地將花放在她的床頭,彷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你不是想要開甜品店嗎?我查了幾家不錯的店面。”
他一邊整理花束一邊說。
“等你身體再好一些,我們可以去看看。”
謝蓁蓁望著他的側臉,心頭湧起一絲暖意。
剛離開國內時,她像只驚弓之鳥。
即便拿到了錢和新的身份,她依然無法安心。
在法國的兩天裡,她幾乎沒合過眼,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人破門而入,將她抓回去。
她出國的機票當初是謝家買的,所以他們知道她會去法國,這種被人掌握著大概住址的感覺讓她恐懼,她一次又一次輾轉在幾個國家,直到最終選擇了澳大利亞的一處小鎮。
“我覺得......”
她猶豫了一下。
“我可能還需要再休息一段時間。”
宋時禮停下動作,溫和地看向她。
“不急,店鋪隨時都有。”
他的眼神太過包容,讓謝蓁蓁忽然有些愧疚。
她知道宋時禮為了陪她,將公司業務重心都轉移到了這邊。
但他從不提這些,也從不問她什麼時候能接受他的心意。
“其實......”
她低頭擺弄著向日葵的花瓣。
“我已經好多了,只是......”
只是那些噩夢偶爾還會找上門來。
冷庫的寒氣,鞭子抽在背上的疼痛,還有謝執野冷漠的眼神......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