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男惡女_第3章 你也要去

「你也要去?」徐嬌嬌已經化好了妝。

她理所當然地點頭:「我當然要陪你啊，不過你放心，我就在外面等你，絕不偷聽。」

她說著掏出了自己前幾天買的降噪耳機:「隔音可好了，什麼都聽不見。」

我出生在一個小地方，那裡街坊鄰居關係很密切，誰家丟了個勺子不出三天，整條巷子都知道了。

自然，我媽媽是瘋子的事兒遲早有一天也會人盡皆知。

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這十八年裡沒有人願意和瘋子的女兒玩兒，我也討厭他們。

徐嬌嬌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大學畢業後她回了老家，我們的聯絡少了，大約是因為心虛，她結婚給我發請柬我沒有去。

後來她很失望，還是將伴娘的禮物給我寄了過來。

我記得禮盒裡還有一句話「希望穗子永遠快樂」,我將卡片撕碎扔了。

江渡看見後皺眉不解地看著我:「為什麼你連自己的朋友都要傷害?」

「她不是我朋友，我沒有朋友。」

最後，他又將卡片撿回來一點點粘了起來，放在我的電腦旁。

很奇怪，那張卡片我搬家的時候竟然特意找出來帶走了。

「嬌嬌,」我想了很久還是開口:「對不起。」

她伸手在我額頭上摸了下:「你是不是生病了?跟我道什麼歉?」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

我們去的時候，因為徐嬌嬌的關係，護士直接將我們帶到了李醫生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一條縫，徐嬌嬌貓著腰往裡面看。

我正要制止她，她卻瞪大了眼睛:「那是江渡嗎?他怎麼在這兒?」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個清瘦的男生背影。

「是江渡。」

徐嬌嬌轉頭看我:「這麼肯定?」

江渡溫潤的聲音傳出來:「如果她控制慾很強，總是不受控制地發脾氣，有時候還會傷害自己，需要吃什麼藥?」

李醫生搖搖頭:「我已經說過了，我需要見到她本人。」

江渡的腰塌下去，語氣頹敗:「她不會來的。」

李醫生無奈地看著他:「她是你什麼人?」

江渡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她是我女朋友。」

徐嬌嬌張大了嘴，無聲地說:「他有女朋友。」

裡面的談話已經結束，江渡站起身對醫生道謝。

我急忙將徐嬌嬌拉到了一旁的樓梯間。

江渡的臉從玻璃上一閃而過，眼裡的悲傷卻那麼明顯。

他方才說的是誰?是我嗎?

可是這個時候，他應該不認識我才對啊。

「走吧，到我們了。」

徐嬌嬌將我推進醫生辦公室，自己出去將門關上了。

李醫生很溫柔，她說今天的談話只是有助於她瞭解我，但是後續可能會讓我回憶起一些讓我不開心的事情。

我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徐嬌嬌知道我沒有錢，便主動說回食堂吃飯。

我們坐上公交，導員就給我打電話叫我趕緊回學校。

「什麼事啊這麼急?」

我搖搖頭，導員很少給我打電話，而且是用這麼嚴肅的語氣。

徐嬌嬌握住我的手:「你別怕，有我在呢。」

我習慣做驚弓之鳥，沒法真的安心下來。

直到在導員辦公室門外，聽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她把我老公打成這樣，給我們家造成多大損失，她倒好自己上這麼好的大學。」

導員只能盡力勸他們冷靜。

徐嬌嬌瞪大了眼睛:「他們是在說你嗎?」

04

我鬆開她的手走進去，果然看到了她，我血緣上的姑姑。

而她旁邊躺著一動不能動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苗穗，你回來了，這怎麼回事?」導員見他們情緒激動，急忙跑過來將我護在身後。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看著她，笑意控制不住,「我當時應該把他直接打死才對。」

可惜，那個時候我太久沒吃飯，力氣太小。

導員拉了下我的胳膊:「你胡說什麼呢?」

「老師,」我轉過身看著導員時，眼淚適時而落:「當年我還不到十四歲，他，我的姑父，竟然想??奸我。」

趙宏只有一雙眼睛能動，滿是紅血絲，支支吾吾地想說什麼，最後只能噴出口水。

「你們學校難道要留下一個刀人犯學生?」

「什麼刀人犯?」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渡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突然走進來，朗聲說:「我只看到了一個勇敢保護自己的女孩兒。」

「就是就是,」徐嬌嬌也站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我們穗子才不是刀人犯呢，你老公是個??奸犯還好意思來這兒討公道?」

導員低頭問我:「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點頭說是:「我老家有判決書，他本來是要坐牢的，但是癱瘓了所以才不了了之。」

她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你先回去吧，老師來跟他們說。」

說罷，就讓徐嬌嬌先將我帶回去。

江渡也跟著追出來:「我可以和你說幾句話嗎?」

徐嬌嬌看看我又看看江渡，轉身跑到樹叢後面去了，還不忘戴上她的耳機。

「你想說什麼?」

他左右看看，才開口:「你方才是騙人的吧?」

我一愣，他怎麼知道?

趙宏確實沒有侵犯我，他只是說了一句:「你真跟你媽那個瘋婆子一模一樣。

」

恰好我手裡拿著正在幫他清洗的菸灰缸，狠狠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