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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嫁錯人

作者:溫一壺月光更新:3個月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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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領證前一個月

領證前一個月,準婆婆姜淑琴把我叫進廚房。

她一邊洗碗,一邊笑著開口:

「蘊凝,你和柏年最近有沒有避孕?」

我拿水果盤的手頓了一下。

客廳裡,沈柏年正陪我爸媽看婚禮流程。

酒店定了,婚紗照拍了,婚慶定金也付了。

請柬雖然還沒正式發出去,但雙方親戚都知道,我們下個月初八領證,月底辦婚禮。

我以為姜阿姨是普通催生。

於是笑了笑:

「暫時還沒有要孩子的計劃,想先過一兩年二人世界。」

水聲停了。

姜淑琴回過頭。

她臉上的笑還在,眼神卻淡了些。

「那可不行。」

我愣住。

她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籃,擦乾手,走到我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蘊凝,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和柏年年紀都不小了,結婚以後肯定是要孩子的。與其婚後再等,不如現在就開始備著。」

我沒接話。

她又笑了笑。

「阿姨的意思是,證可以晚點領,你先懷上。」

廚房裡的燈很亮。

可那一瞬間,我只覺得手腳發涼。

「您剛才說什麼?」

姜淑琴像是沒聽出我的語氣變化,繼續道:

「你別多心,阿姨不是不認你。婚禮照辦,酒席也照擺,就是結婚證這事,不急。」

我盯著她的臉。

「不急?」

「對。」她點點頭,「等你懷上了,我們馬上去領。這樣大家心裡都有底。」

那一刻,我明白了。

原來沈家不是想娶我。

是想先確認我有沒有資格被娶。

我和沈柏年在一起三年。

他向我求婚時,在江邊訂了一整面花牆,戒指藏在玫瑰花束裡。

那天晚上風很大,他緊張得手心都是汗,單膝跪在我面前,聲音都在抖。

他說:

「顧蘊凝,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這句話,我記了很久。

久到後來每一次姜淑琴對我說「女人結婚後重心要放在家庭」,每一次她暗示我婚後不要太拼事業,每一次她說「沈家就柏年一個兒子,以後總要有人顧家」,我都願意把那些不舒服壓下去。

我告訴自己,長輩觀念不同。

我告訴自己,沈柏年對我好。

我甚至告訴自己,婚姻本來就是兩個家庭磨合。

可此刻我才發現,有些話不是觀念不同。

是底線不同。

姜淑琴還在說。

「蘊凝,你也別覺得委屈。阿姨也是女人,阿姨懂你。現在年輕人身體壓力大,婚後幾年懷不上的太多了。到時候你難受,我們家也難受,不如一開始就穩妥些。」

我輕聲開口:

「如果我懷不上呢?」

姜淑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這孩子,說什麼不吉利的話。」

「我說如果。」

她沉默兩秒,語氣沒那麼溫和了。

「那肯定要先調理身體。結婚是一輩子的事,總不能稀裡糊塗就領證吧?」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果盤,突然覺得很荒唐。

原來結婚證在他們眼裡,不是兩個人互相承諾的證明。

是我透過生育考核之後,沈家發給我的合格證。

其實這不是姜淑琴第一次試探我。

半個月前,她就給我送過一盒葉酸。

當時她拉著我的手,笑得很親熱。

「提前吃著,對身體好。你們年輕人不懂,備孕這種事要早做準備。」

我以為她是盼著抱孫子。

再往前,她陪我和沈柏年去挑婚床,站在一張兩米寬的床邊,隨口說:

「床要買大一點。

以後孩子小,晚上肯定要跟媽媽睡。」

我那時還笑著回她:

「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姜淑琴沒笑。

她摸著床頭的皮質軟包,慢悠悠地說:

「女人生孩子,宜早不宜遲。事業再重要,也沒有家重要。」

那些話像一根根細小的刺。

當時不算疼。

現在一併扎回來,才發現早就埋在肉裡。

我端著水果盤走出廚房。

客廳裡的氣氛還很熱鬧。

我爸正在問沈柏年:

「婚禮當天接親路線你們定了嗎?」

沈柏年笑著回答:

「叔叔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肯定不會讓蘊凝受委屈。」

聽見這句話,我差點笑出聲。

不讓我受委屈。

可他的母親剛剛在廚房裡,連結婚證都不打算給我。

我把水果盤放到茶几上,目光落在沈柏年身上。

「你知道姜阿姨剛才跟我說什麼嗎?」

沈柏年的笑僵了一下。

很輕。

但我捕捉到了。

我媽抬起頭:

「怎麼了?」

我沒有回她,只對沈柏年開口:

「姜阿姨說,婚禮可以辦,酒席可以擺,但結婚證要等我懷孕之後再領。」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我爸手裡的流程單停在半空。

姜淑琴從廚房走出來,臉色有些難看。

「蘊凝,你這孩子,阿姨就是私下跟你商量兩句,怎麼還當著大家的面說?」

我平靜地接話:

「因為我不覺得這件事適合私下說。」

沈柏年站起身。

「蘊凝,你先別激動。」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嗎?」

他沉默了一秒。

就這一秒,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好。」他聲音放軟,「她沒有惡意,就是覺得我們既然早晚要孩子,早點準備也沒什麼。」

面前這個人,陡然陌生起來。

「所以,你也覺得婚禮可以辦,證可以不領。」

沈柏年皺了下眉。

「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輕聲反問:

「那怎麼說才好聽?」

「我們只是想穩妥一點。